老王搓着手，搓得咔咔响，车窗外面天寒地冻的，他这小老头脸上都冻得发紫了。顾洛栖裹得跟个粽子似的，只露出两只眼睛，冷光一扫，老王就知道这大小姐心情不对。

“顾总，”老王往前凑了凑，声音放着十二分小心，“要不，先进城里的俱乐部暖和暖和？那里温泉orchestra，随便您挑。”

顾洛栖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她说不用，语气冷得能冻死人。

老王咽了口唾沫，心里头叫苦不迭。这顾总心情不好了，偏偏还挑这个时候出来。晚秋早冬的，这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。不过，领导伺候不好， his饭碗还端不稳呢。老王硬着头皮又劝：“顾总，您要是不嫌麻烦，小的给您备上车，现去现取也行。”

顾洛栖没理他，自顾自看着窗外。江面上白雾茫茫的，天灰蒙蒙的，像一块大陈年的抹布。她呵出一口白气，还没等散开，就被风吹得东倒西歪，像条丧了的尾巴。

“小姐，”旁边副驾的司机小李忍不住插嘴，“外面天太冷了，要不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顾洛栖没好气地吼了一句。

小李被噎得说不出话。这顾总发起脾气来，真不是那么好伺候。不过……小李偷偷瞄了一眼后视镜，只看到顾洛栖那张冻得红扑扑的小脸，还有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，他心里莫名有点软。这大小姐虽然脾气火爆，但看着确实挺可怜的。早知道刚才就多穿件衣服了。

顾洛栖显然没察觉到小李的“同情心”，她的心思完全在别的地方。她想着薄锦砚。薄锦砚那个人，就是个天生的搅屎棍。明明自己明明没招惹他，他怎么就赖上自己了呢？

那天在 opera house，薄锦砚不是说要请自己吃宵夜么？结果呢？人家吃完了自己溜了，还说是因为她睡着了，不方便打扰。真是拿他没办法！

顾洛栖越想越气，越想越觉得憋屈。她觉得自己就像只被逼到墙角的兔子，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薄锦砚扬长而去。

“顾总，”老王突然开口，“您说，我们要去哪里？”

顾洛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扭过头，眼睛里迸射出寒光：“去江南丝绸博物馆。”她说完，不再看任何人，自顾自调整着安全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