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是真冷，但顾洛栖觉得，跟她比起来，这天寒地冻的杭州城简直算不了什么。她呵出的白气子刚冒出来，就被一阵不算太冷的江风刮得七零八落。

“顾总，要不，先进去暖和暖和？”司机老王搓着手，一脸讨好的表情。他这车玻璃上结了冰花，得时不时擦一下，不然开不了多久就指望不上镜头了。

顾洛栖没急着开门，又看了眼那块褪色的木牌。心里琢磨着，薄锦砚这家伙，居然敢放她鸽子。搁以前，她早抄起电话给他怼上了，但这几天心思活络，倒是不想那么冲动。她其实就想找个地方待着，脑袋别那么清醒。

“没事，老王，再等等。”她嘴里说着，手却悄悄摸向了手机，屏幕还是黑的。她打算等薄锦砚自己露面，或者……给他点时间。

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，顾洛栖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，点开微信。薄锦砚那个迟迟没亮的光头像像根刺似的扎在她眼里。她撇了撇嘴，正准备找他聊聊今天谁谁谁又出什么幺蛾子了，结果提示音响了。

是薄锦砚发来的视频消息。 她点开，视频那头薄锦砚正对着镜头哈气，显然也是被冻住了。“洛栖，对不住啊，临时有急事，改天……”

屏幕的光映着顾洛栖的眼睛，她没说话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，翻到了微信置顶那条信息。是她给薄锦砚发的那条，问他晚上有空没，一起吃饭。

下面是他回复的“有空”，时间还是前两天。

顾洛栖把视频窗口关了，把手机没来由地扔到一边。她盯着老王的车头灯，心里有点烦。这人一烦躁就容易胡思乱想，她现在就跟个拧不紧的螺丝似的，七七八八的念头乱七八糟地冒出来。

她抬手，呵了口更冷的气，却觉得不如刚才那口舒坦。可能，是真的冻到了。

“顾总，您……”老王小心翼翼地问。

顾洛栖摇摇头，发动车。“走。”

车里暖气挺足的，但顾洛栖没开空调，就开着窗，江风带着寒意灌进来，让她稍微清醒点了些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她拿出来看，还是薄锦砚，发了个表情包，是个委屈巴巴的小兔子。下面一行字：“对不起嘛，洛栖小野猫~”

顾洛栖嘴角抽了抽，把手机扔到副驾上，没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