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娘的，人呢？”潘凤把脑袋从洞口又伸出来半截，把手指在帽檐上擦了擦，雨水顺着指缝往下滴。周围黑漆漆的，就几颗疏落的星子挂着，被雨水一冲，像是蒙了层雾。风倒是停了，雨却下得更大了，噼里啪啦打在树叶上，噼里啪啦打在身上。

这破地方，他来的时候也没当回事，想着避避雨，寻摸寻摸就钻了这棵老槐树底下。树洞不大不小，刚好能容得下一人蜷着。可人呢？王铁柱，跟了他三天了，往这儿来时说好的，一起烤根胡萝卜充饥，他倒好，先跑了！这鬼地方，临时起意也没吃的，跑来干啥？

潘凤撅了撅屁股，对着树洞里骂骂咧咧：“老王啊老王，你他娘是吃错药了还是咋地？咱俩就一根线牵着的兄弟，说跑就跑？你信不信我爬出去把你给揪回来！”他自个儿唾了一口唾沫，拐着胳膊比划两下，还挺像那么回事。

骂归骂，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刚才那点烤红薯的残余热量早就消了，现在就跟空 Sieh 肚皮似的，咕噜咕噜叫得欢。潘凤把脸一沉，“去去去，给我滚远点！”他拍了拍自个儿的肚子，跟它较上劲似的。搁平时，早饿疯了，可现在，他偏不。

为啥？他心里有数。

这可巧了，就在他跟自个儿的肚子犟嘴的时候，眼角的余光瞥见树洞里多了根玩意儿。黑乎乎的，看不清形状，离得近了，一股子淡淡的焦糊味儿飘出来。

潘凤心里一动。火？他寻思着，这下雨天，生火哪是那么容易的？得有引火物，还得有干柴……这鬼地方，啥玩意儿干燥？看这黑乎乎的，像是烧剩下的木炭灰，旁边还夹着点儿什么呢？

他凑过去扒拉了两下，手指头一捻，嘿，有点东西！碎成了小块的，黑乎乎的，硬邦邦的。潘凤眯起眼睛使劲嗅了嗅，嗯，焦糊味儿里混着股子别的味儿，有点像……烤红薯？不对不对，红薯没那么硬，而且这玩意儿更大块。

他脑子里灵光一闪，不会是……烤土豆吧？

这年头，头一次见人用土豆烤着吃。不过转念一想，土豆这玩意儿也少见，老王跑之前是见过这玩意儿的？他没注意啊。

不管了，先填饱肚子再说。饿死了，别说当啥低调的狠人了，到时候直接被外面那帮追杀的人给找上门来，那才叫对不起自己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