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深得很，”戚长阙的声音在风里沉下来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，又像是某种宣告。“具体多少丈，连我自己也不确定。但那东西……它不是人。”

叶泠鸢指尖还在微微发抖，不是被风吹的。她咬了咬牙，没再追问。深渊？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她转身，长剑还在腰间，但握着剑柄的手心全是汗，黏糊糊的，让她不顺眼。

“走吧，”她闷声说，“先处理眼前的事儿。”眼下的是一片乱坟岗，具体是哪块地界，她也不清楚。刚才被追杀，一路狂奔，连路都认不清。

戚长阙没多言，迈开步子就往深处走。叶泠鸢跟着，脚步却有些虚浮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刚才那句话，太瘆人了。“不是人”的东西，会是什么？鬼物？妖邪？还是别的什么更离谱的东西？

风声呜呜地刮着，卷起坟头上的枯叶和尘土，像鬼画符一样。叶泠鸢冷眼扫视四周，拔出剑，警惕地放慢了脚步。戚长阙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，回过头，目光落在她略带踉跄的背影上。

“没事吧？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丝询问。

叶泠鸢心里咯噔一下，又赶紧把头埋了下去。她能有什么事？胆小？怕死？她是叶泠鸢，不是叶泠鸢她还能是谁？她深吸一口气，逼自己冷静下来。“没事。就是……有点累。”

戚长阙看出来了。追杀他们的人，显然不是普通的江湖客。那种速度和力量，已经超出了常理。他停了下来，背对着叶泠鸢，像是在倾听什么。“小心一点，”他淡淡地说，“别让我失望。”

失望？叶泠鸢嘴角撇了撇。她才不在乎戚长阙会不会失望。但她还是点了点头，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：“知道。”

两人的距离拉得有些远，中间只剩下呜咽的风声。叶泠鸢靠在一棵枯死的古柏上，偷偷地喘着气。肺里像是塞了团棉花，又闷又痛。刚才那一仗，她没拿出真本事，纯粹是被人凶狠地追着打，像条被逼到绝境的狗。

“靠不住。”她心里骂了一声，握紧了拳头。这些人，她通通看不起。虽然戚长阙看起来还行，但这人也说不了几句体己话，也太冷酷了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细微的骨裂声从前面传来，又像是干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