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长阙声音落下那会儿，叶泠鸢指尖划的弧线停住了。她没回头，但耳朵支棱了一下，像只受惊的兔子，警惕地竖着，想从风声里捕捉更多细节。

“深渊？多少深？”她问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依旧是那套冷淡的防备机制。

“……深得很。”戚长阙的声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，还夹杂着微不可查的几不可闻的懊恼，大约是他没留意到叶泠鸢脚下那块松动的碎石吧。他不会在这种时候开什么玩笑的。

叶泠鸢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确实没看清脚下那块石头。这片崖壁是有人迹罕至的，连她这样跳上去都不会皱眉的人，偶尔也会大意。她性格就是这样，习惯了单打独斗，连带着潜意识里都带着几分麻痹大意。

风声呜呜的，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。叶泠鸢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转过身，背靠在戚长阙胸前，抬头看了看天色。天还是亮堂的，只是西边的天际线染上了一抹不祥的血色。

“我能上去。”叶泠鸢的声音依旧冷，但已经听不出慌乱。她不是怕，只是觉得丢人。

戚长阙没动。他微微侧头，看着她。他的眼神很深，深到叶泠鸢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。

“你确定？”他问。

“嗯。”叶泠鸢回答得干脆，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，仿佛戚长阙再问第三次，她就要直接跳下去了。“你背我下去，或者拉我一把。”

戚长阙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。“风大，危险。”

“那总比掉下去强。”叶泠鸢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
戚长阙沉默了。他伸出手，叶泠鸢抬眼就看到他指节分明、骨节修长的手。她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。他的手指很凉，带着常年修炼的阴寒气息，但很稳。

戚长阙似乎察觉到她的犹豫，指尖微微收紧，传递出一丝力量。叶泠鸢立刻用力，翻身靠在了他的背上。

戚长阙的背很宽，很硬，带着修炼者特有的沉稳气息。叶泠鸢闭上眼睛，感受着身下传来的震动和力道，心里暗自嘀咕：这家伙倒是挺有利用价值的。

她在戚长阙的背上哈哈笑了两声，像是在驱散心头的紧张。“刚才我还以为你故意骗我呢。”

戚长阙没应声。他的步伐很稳健，仿佛脚下没有万丈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