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小区这年头，就爱整些幺蛾子。我刚搬来这儿半年多，怎么说呢，就是晚上睡不着。不是失眠，是睡得不安稳。一到半夜，总得有啥动静。有时候是铁门“哐当”一声自己开合，有时候是楼道里传来小孩儿似的“ulla……ulla……”的哭声，断断续续，听得人心头发毛。

街坊老王就住我对门，退休工人，爱敲敲打打，天天晚上搬个小马扎在门口乘凉。有回我半夜被那哭声吵得睡不着，揉着眼睛去接水。老王正好也起来，看到我一脸疲惫，就用他那带着烟嗓的调子逗我：“小子，新来的吧？晚上这老楼邪性得很，说是闹鬼，谁知道呢。”

我苦笑一声：“王哥，太邪性了。前两天半夜，我听着楼下单元门‘咔哒’一声自己开了，我壮着胆子下去看，啥也没有，就一扇虚掩的门。今儿晚上，又是那小孩哭声，挺渗人的。”

老王咂咂嘴：“哎，这地界儿就这样。住了二十多年了，啥没听过。你就当是风声，多睡会儿。” 他拍拍我的肩膀，“不过……你要是真怕，我这把老骨头，倒是可以帮你看看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：“王哥，你这……不怕？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：“我？我老婆说了，给我找个老伴儿，我就是真见了‘不干净’的，也得请她老人家先答应。” 他掏出根烟点上，划火柴的时候，“滋啦”一声，吓了我一跳。

说实话，我是挺想找人印证一下的。虽然嘴上老说“都是风刮的”，心里头还是虚。白天上班跟哥们儿吹牛，他们都建议我报警。我说这要是警察来，非把我当神经病不可。哥们儿老李说，让他试试。我说我不敢，他就撺掇我：“有胆儿你就跟王叔一起，咱们晚上去楼底下蹲蹲。”

我想着，有人同行总比一个人壮胆。可刚跟老王提，老王一拍大腿：“好！就这么定了！明天晚上，九点，我敲你家门！”

第二天晚上，我提前在家门口等着。老王骑着他的老破车，车灯在夜色里晃了晃，停在我家楼下。

“走吧，小子。”老王递给我一个一次性打火机，“别怂，真有啥，我陪你一起扛！”

夜色挺深，小区里没几户亮着灯，只有路灯在两边晃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