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后面的小张跟个炸毛的公鸡似的，唾沫星子横飞。他对面，一个穿得老时髦的中年女人，嗓门更大，纯粹是来吵架的。大壮面无表情坐着，心里琢磨着晚上吃啥。红烧肉惦记是一回事，但眼前这俩，吵得他饭都不想吃。

“脸盆多少钱？给我玩玩呗！”中年女人指着旁边一个拉着红绳的蓝色不锈钢脸盆，眼睛里跟淬了毒似的。

小张拿着喇叭筒似的嗓子喊：“姐！这可是正经货！304不锈钢的，重！”

“重就对了！”中年女人叉着腰，唾沫差点喷到小张脸上，“越重越好！多少钱？老板！外地来的！这盆多少钱？买个‘面子’！”

大壮斜眼瞅瞅那女人，又瞅瞅旁边跟个小堡垒似的脸盆，嘴角抽动了一下。304不锈钢，二十块。重是重，拿手里沉甸甸，可这年头，谁还买脸盆回去砸核桃啊？这姐们儿怕不是脑子有坑。

小张一脸为难，估计是见得多了，但还是规矩地喊：“姐！这……最低二十！诚心要，老板给你便宜点！”

“二十？！”中年女人眼睛瞪老大，“小屁孩儿！这盆我买了！我要定金！我要一手交钱一手……一手交盆！”她说着就要伸手去够脸盆。

大壮眼疾手快，伸手一拦：“这位姐，先消消气。脸盆不能随便碰的，脏。”

“你瞅瞅你妈给你买的裤子！裤脚都磨破了！”中年女人嗓门又拔高八度，引来旁边几个顾客侧目。大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工装裤，确实有点旧了。这姐们儿说话是挺难听的。

“你……”小张也火了，刚要发作，被大壮使了个眼色，捏着嗓子说，“姐，你看这盆，印子都戴不干净了，不吉利。要不……你先看看别的？”

中年女人斜睨一眼大壮，哼了一声：“我看你这小崽子就是坑人的！不卖算了！”

说完她就扭着腰走了，走到门口又停下，回过头来：“小张！你给我们老板打电话！让他赶紧来！我跟他理论！”

“哎诶诶，姐，您别走啊！”小张赶紧喊，手忙脚乱地去抓电话。

大壮看着那女人消失的背影，心里嘀咕：“嘿，这姐们儿嘴巴是铁打的，真够损的。”

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个蓝色脸盆。这盆确实挺硬，是他当学徒时，老师傅给买来练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