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壮系着围裙，在快餐店后厨转悠。汗珠子刚从额角滚下来，就砸在不锈钢脸盆边缘，溅起一星小水花。盆是他自己掏钱买的，亮闪闪的，比脑袋还沉。

柜台那边，老板正给个戴金链子的家伙摆最低档的汉堡。那家伙还挑刺，说酱汁少，生菜太老了。老板赔着笑脸，手都在抖。大壮瞅着不顺眼，刚想说点啥，手机响了。

“喂，王哥。”大壮接起电话，压低声音，“什么？让去五环外送盆？客户说临时加急。”

大壮摸了摸下巴，后厨的钟指向六点刚过。送脸盆是小事，但五环外找谁家？导航得先重启三次。他抄起脸盆，在地上磕了磕，清脆响。嘿，还是自己买的顺手。

“行，王哥，九点前到，盆绝对安全。”大壮挂了电话，扛起脸盆往外走。脸盆在肩膀上搭出三个角，像顶个洗头用的金属王冠。

后厨其他伙计都看着他，眼神怪怪的。大壮不理他们，径直穿过临街的小巷。晚高峰的尾巴还在，车流像挤牙膏。他抄近道，骑着电动车，脸盆系在车把后面晃荡。风一吹，盆帮就撞在把手上，发出嗒嗒的轻响。

天彻底黑透时，他来到五环外一片崭新的楼盘。保安盘查得紧，大壮扯出王哥的假名片，低声下气地解释。保安狐疑地打量他，又看看后座上的脸盆，终于挥手放行。

小区门口停着辆黑色的奔驰，个女的刚下来，穿着貂。她抬头一看大壮，眉毛直接竖起来了。大壮也瞪回去，心想，你穿貂，我扛盆，咱俩这画风反差也太大了吧？

女的抱着个保温桶，快步走过来。“就是这盆，地址说清楚了？”她声音挺好听，但态度比冷铁还硬。

大壮点点头，解下车上的脸盆。女的一把抢过来，掂了掂，眉头皱得更紧。“这玩意儿怎么这么沉？”

“不锈钢的，结实。”大壮淡淡回一句，心里嘀咕，你有保温桶，我有脸盆，真要打起来，咱俩算谁赢？

女人把脸盆放在地下，转身进了单元门，头都不回。大壮咧嘴一笑，扛起脸盆跟上去。电梯里人不多，他站在角落，感觉眼皮坠得慌。

门禁卡一刷，电梯停在一层。门口传来高跟鞋的声音。大壮屏住呼吸，等那女人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