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！前面那个骑快驴的，站住！”

喊声又沉又哑，带着一股子砂纸磨过的质感，像砂锅里的老酒，呛得人喉咙发干。我勒住缰绳，慢悠悠地回头，是个穿着破烂皮甲的汉子，腰里别着把锈迹斑斑的横刀，眼神跟锯子似的，一尺外都能看见上面的齿。

“做什毛子？拦路抢劫啊？”我斜眼瞅着他，嘴里叼着半块干硬的硬面。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问路的了，前两个问得委婉点，这个直接点明。

汉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根歪得跟葱叶似的门牙。“没空！看你能耐，给老子指条财路。”

财路？我嘴角抽了抽，财路就得找财主，我身上除了一把刀，就剩这一身破衣裳和半块硬面。这厮八成也是饿狠了，把我当成马背上的大侠之类的传说人物，想讨点吃的。

“财主？”我故意拖长了音调，“你知道这附近有财主吗？”

汉子眼神闪烁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吞了口唾沫，“我……我去南边镇上碰碰运气，你呢？也去？”

我点点头，没多解释。这年头，饿不死就是运气。我俩交换了一下眼神，没再多话，各自赶路。

没走多远，忽听得“噗通”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人被驴踩了。我勒住缰绳回头，见那汉子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，手里的横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，叮当响。

不远处的路边，躺着个穿着锦缎的年轻人，脸朝下，一动不动，看样子是被驴给踩中了。锦缎衣服上沾着几道泥印，看着挺贵，但沾的血迹更贵。

那汉子愣了一下，眼神在锦缎和横刀上转了转，忽然转身就跑，速度比那头驮货的老驴还快。

我皱了皱眉，捡起地上的横刀，往那年轻人那边走去。锦缎衣服的主人旁边，还躺着几袋货物，看样子是个商人。

我蹲下身，探了探年轻人的鼻息，还有热乎气儿。心一横，抄起锦缎衣服往他口里塞，又拍了拍他的后背。

“呃……”年轻人喉咙动了动，吐出一口带血的泡沫。

“醒醒！”我吼了一嗓子，把他扶正，“别死啊！”

他睁开眼睛，眼神有些迷茫，看着我，又看了看周围，茫然地问：“我在哪儿……”

“南疆镇。”我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小镇的方向。

“南疆镇……飞云国……”年轻人撑起身子，喘着粗气，眼神逐渐清明，“我……我这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