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欢没动，就那样站着，像一尊精致的人形雕塑。外面霓虹闪烁，车水马龙，跟她好像隔了一个世界。

手里那杯红酒早就没了温度，杯壁上还挂着一层薄薄的水珠，像她此刻的心情，湿漉漉的，透着一股凉意。

昨晚的事，真是闹得尽人皆知了。老公出轨，小三嚣张，她顾清欢，堂堂顾家千金，竟然被他们联手扫地出门。可笑，真可笑。

可她顾清欢，什么时候需要在别人眼色里活过？不过是，心累，罢了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起，是她助理发来的消息，问她什么时候收拾东西搬走。顾清欢瞥了一眼，嘴角扯了扯，舌根有些发苦。

她慢悠悠地拿起手机，手指划过屏幕，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，心头无端地泛起一丝涟漪。

这是她幼时的便宜弟弟，叫顾言，顾家老爷子在他小时候就收养了，比她小五岁，从小就是个黏人包，仗着她顾家大小姐的身份，被惯得跟个公主似的。

后来顾家出事，爷爷病重，老爷子把公司都交给她管，她那便宜弟弟也变得寡言少语，像是突然长大了，又或者，只是藏起来了。

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微微上挑的眉眼，她指尖轻轻敲击着屏幕，半晌，才敲下两个字：“知道了。”

消息发送出去，她将手机随手放在一旁，目光重新投向窗外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清朗的少年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几分不确定：“姐？”

顾清欢身体微微一顿，没有回头，声音依旧平静：“有事？”

“姐，你……你晚上没事吧？”顾言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，像只受惊的小鹿。

顾清欢放下酒杯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：“没有。”

“那个……我……我刚才路过，想着，看你还没回去，就……”顾言的声音越发的底气不足，“就上来看看你。”

顾清欢缓缓转过身，目光落在顾言身上。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，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，但那双眼睛，依旧是记忆里的样子，干净，明亮，带着几分怯懦。

他比记忆里高了至少一个头，褪去了稚气，眉眼间却还是带着少年人的清秀。

顾清欢静静地看了他几秒，才开口：“顾言。”

“嗯？”顾言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，下意识地挠了挠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