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？”苏十一娘的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的木头，透着半死不活的无力。她掀开眼皮，昏暗的烛火映得人脸庞发绿。外头传来婆子的抽泣声，还有隐约的嘈杂，像泼了滚油进水缸一般，炸得人心慌。

“夫人…您醒了大喜啊！三爷…三爷他回来了！”婆子似乎顾不上仪态，激动得语无伦次。

苏十一娘扯了扯嘴角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三爷？慕三爷？他终于舍得回来看看？还是说，打听到她醒了，特意过来送菜的？她闭上眼，胃里翻江倒海，昨夜喝的那点劣质酒劲还在，混着心底的寒意，让她一阵阵地哆嗦。

里间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，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。他身形颀长，面容俊美得过分，只是那双桃花眼里此刻却没什么温度，寒意冻得人骨髓生疼。

“醒了。”慕三爷的声音清冷，像一块冰，砸在苏十一娘心上。“本就身娇体弱，还酗酒，是嫌这身子骨还不够单薄，还不够配得上慕府？”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。

苏十一娘猛地睁开眼，对上他冰封的目光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她想起昨夜花前那番温言软语，想起他抚上她脸庞时温柔的眼神，如今却变得这般冷硬。女人岂是那么容易就记仇的，可这前后反差，这彻底的凉薄，让她瞬间就没了底气。

“慕三爷言重了。”她声音发颤，下意识想挺直背脊，可浑身酸软，根本站不起来。昨日花下那个神采飞扬，敢爱敢恨的小姑娘去哪儿了？如今只剩下一个被现实捶打得鼻青脸肿，连哭都显得多余的可怜虫。

慕三爷走到床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“苏十一娘，你记住今日的话。慕府不养闲人，更不养那些不知廉耻的荡妇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锐利如刀，“至于那桩婚事……休书已经拟好了，今日内务管事会派人送过来。签了，从此桥归桥，路归路。不签，休想再踏出这慕府半步。”

不签？那是自然不签！苏十一娘的心猛地一沉，像是坠入了万丈深渊。慕三爷，你终究还是不放过她。那她就偏不签，看你能拿她怎样！

“三爷，”她深吸一口气，挣扎着想要坐起来，可浑身无力，差点栽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