嗐，这咖啡店也真是，天都暖和了，还烧着暖气。我刚在吧台前坐下，吧台后面那哥们儿就抬眼瞅了我一眼，眼皮子都快耷拉到嘴角了。“要什么？”他开口，声音跟蚊子哼似的。

“一杯美式，谢谢。”我应着，顺便打量了打量这店。地方不大，但收拾得挺干净，墙上的书架歪歪扭扭地立着几本薄薄的小说，角落里扔着一个摇摇晃晃的地球仪，玻璃罩子都蒙着一层灰。不用想，这准是老店了，就是生意忒冷清了。

美式上来了，咖啡师给我倒了杯热水，动作一气呵成，手上的勺子都没怎么抖。这手艺，中央空调吹的？我心里嘀咕。我晃了晃咖啡杯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，我看不清杯口那圈金黄色的奶油，心想这得是挂壁吧？这年头，连挂壁都做得这么有诚意了？

正咂摸这咖啡味儿呢，外头突然一阵骚动。我刚皱着眉往外看，就听见“哗啦”一声，好像是谁撞翻了什么。紧接着，吧台那哥们儿的头也不抬，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：“ maîtriser 什么动静！没看见这儿没顾客吗？”

“我、我就是看看……”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辩解着，听起来像个女大学生。我循声看去，只见一个穿校服裙的女生，正背着一个双肩包，站在门口手足无措。她手里还拿着一个画板，边缘沾着些颜料，像是一路上被人颠簸过的。

吧台那哥们儿瞥了她一眼，估计是不想伺候，语气更冲了：“赶紧走！没看见本店不招租吗？”女生咬了咬嘴唇，眼神有点落寞，低声说了句“对不起”，转身就往门口走。

看着她那背影，我心里怪不是滋味的。这年头，大学生找工作不容易啊。我刚想站起来说点啥，比如“没事儿姑娘，要不先坐会儿？”，结果吧台那哥们儿突然提高了音量：“哎！站住！”

女生吓了一跳，转过身来。吧台那哥们儿指了指她手里的画板，又指了指门口：“你上哪儿去？从这里走出去，局里的人就找不到你了。”

我“嚯”了一声。局里？哪个局？公安？还是城管？这咖啡店老板，还挺像那么回事儿？

女生明显懵了，她推了推眼镜，认出我是唯一一个顾客：“您……您是说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