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，你小子又在跟那帮村小子吹牛呢？”老李叼着旱烟杆，眯着眼，声音从院墙外传来带着几分戏谑。

老王正坐在院里的石桌上，手里还把玩着个陶土碗，碗沿磕掉了一小块，露出里面褐色的麦芽糖渣。“可不是嘛，跟他们说了，种田可是个大学问，种出好庄稼，那才是真本事。”老王把陶碗往桌上一顿，碗底跟着一震，麦芽糖渣簌簌往下掉。

老李哼了一声：“要我说，有锄头有种子就成，你说什么王侯必备技能，我听着都累。”他踱到石桌边，一手搭在老王肩头，一口烟圈喷过去，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最近迷上你那老爷爷了，天天听你念叨‘瓜蔓朝向阳光，禾苗需勤浇水’，跟念咒似的。”

“去！”老王推开他手，虽然不高，但老李也得退一步，“我那是跟你学习精益求精，你那套‘一把梭哈，看天吃饭’，能养活几百口人？”老王指了指院门口堆放的几车粮食，“再看看你，自家地里收成都勉强够吃，还总惦记我们那几分薄田。”

老李一愣，随即咧嘴笑了，露出有点黄的牙：“嘿，我那是留得青山在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老王三叔夹着个竹篮子进来说：“王儿，你家闺女闹腾，说要吃蒸南瓜，你看着办吧，我给添把柴火。”

老王头也不抬：“知道了，让她在灶房玩泥巴去，蒸南瓜得用新收的 squash，得在火候正好的时候下锅，对，就是那堆在墙角的，底色发黄，碰一下就掉皮的那一批，别用手剥，用刀，你看好了……”他絮絮叨叨说起南瓜的挑选和烹饪要诀，一气呵成，完全没理会老李和老王三叔的表情。

老李咂咂嘴：“我还是头回听说南瓜还得挑‘底色发黄’的，老王，你这老爷爷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？教出你这么个种田的奇才。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，放下陶碗，把篮子里几个尚显青涩的南瓜扫了一眼，眉头皱了皱：“去去去，别烦我，我得去晒谷子了。”说着就往粮仓走，路过猪圈时，顺手摸了摸最肥壮那头懒驴的屁股，嘟囔，“多吃点胡萝卜，羔羊见了都跟你要糖吃，怎么你就不长点心呢。”

懒驴晃了晃耳朵，甩了甩尾巴，把老王放过去，然后又揣着小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