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桃哭得梨花带雨，一大早就冲到厢房门口，后头还跟着几个丫鬟婆子，一个个都跟刚从金子里爬出来似的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同情，眼底却都闪着小星星。她们是听见了外面那些议论，再联想到自家小姐早上出门时那苍白到没血色的脸，哪还不得吓一跳？

“二小姐，您没事吧？翠丫那贱婢，疯了吗！她怎么敢……”春桃说着，气得差点跳起来，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里面，“您要不要奴婢去……去把她给我……”

“行了，都别吵了。”里头传来冷冷的声音，李婉清靠在贵妃榻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金线，眼神没什么波澜地扫过众人，“人已经打发了，事情也解决了，收起你们那副如丧考妣的样子，看着就烦。”

“啊？解决……解决了？”春桃瞪大了眼睛，显然不信，“可那翠丫……”

“死了。”李婉清言简意赅地截断她，声音里听不出喜怒，“自己不小心摔下来了，说是蹑脚踩空，难不成还是被二小姐推下去的？”

这话说的，谁都得憋一肚子气。可李婉清这话却奇异地镇住了场子。春桃和那几个婆子互相看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。二小姐不是一向心软吗？怎么这事上……这么狠？

“是是是，我们小姐向来心善，怎么会推人呢。”一个年纪稍长的婆子赶紧懂事地附和，“翠丫也是命不好，一步没走好，跌下去了。二小姐您高抬贵手了，饶了她吧，毕竟也是服侍您多年的……”

“多年？”李婉清嗤笑一声，慢悠悠地站起身，梳着一头简单的随云髻，斜斜插着一支碧玉簪，整个人看起来纤弱，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“当初把我扔出门，逼我嫁给一个老头子的时候，怎么不提什么多年？当初她求着我，让我带上她的时候，怎么不提什么情分？”

她一步步走到门口，身上那股清冷又带着冷意的气势，让所有陪嫁过来的丫鬟婆子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

“如今，我只是顺手替您除掉一个碍眼的眼线，怎么就成了我的不对了？”李婉清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诛心，“春桃，你跟我说实话，翠丫最后到底是怎么倒下的？”

春桃被她看得心里发毛，手指绞着帕子，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