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破庙里腌的咸菜，够不够我欠老王的三石米钱？”叶秋林蹲在门槛上，嘴里叼着半截狗尾巴草，眼皮重得像灌了铅，使劲揉了揉自己干涩发痒的眼睛。

徒弟云婉冰刚从后面踹了他一脚，这老东西又悠悠转醒，声音直勾勾地飘向院子外头。“够不够？够不够你跟村口王寡妇厮混一个月的‘住宿费’？”

云婉冰白了他一眼，小短靴踩在青石板上，清脆地“哒哒”响。“师父，你这黑账算得，连王寡妇自己都给算哭了。”

叶秋林哼了一声，从怀里摸出个油乎乎的破布包，颤巍巍地抖落几张碎银子。“喏，这是老夫当年在泰山捡漏剩的……”

云婉冰接过银子，掂了掂，“就这几块？你欠老张的柴火钱，按日子折算，得三十斤松木。”她眼神往旁边一瞥，嘴角噙着笑，“对了，还有赵大户家的小娘子，你答应给的‘墨宝’，怎么算？”

叶秋林脸一绿，猛地一拍大腿，“你个该死的丫头！那几幅歪歪扭扭的画，老夫是怕人家扔了才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院门“哐当”一声被踹开。

云婉冰往旁边一缩，躲进老道身后，小声道：“师父，是债主来了……”

叶秋林一个激灵，拔腿就想跑，结果刚迈出两步，脚底一滑，踩着一滩狗尿，整个人连人带衣襟扑通跪了下去。

“哎哟我去！”叶秋林杀猪似的嚎叫。

“师父！”云婉冰差点被掀翻。她冲上去想扶，手刚碰到老道油腻的衣袖，就听见一个尖利的女声炸响：“叶秋林！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！三十年前你偷我家传的‘镇灵剑’，三十年后你欠我房契地契，你说说，除了这辈子当我的小跟班，你还想耍什么花招？！”

说话的是个身量窈窕的妇人，一身玄色劲装，面容冷艳，尤其那双眼睛，像是淬了冰的剑锋，扫过来让人浑身发毛。

叶秋林顶着鸡窝头，看着妇人手里晃悠的白色卷轴，冷汗唰地就下来了。“林婉冰……啊不，云婉冰，快，用你的‘符剑术’……呃，快装傻！”

云婉冰眨眨眼，刚才没注意这债主是干嘛的，现在看清了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娘们看起来不好惹啊！她清了清嗓子，特意压低嗓音，还带点儿怯意：“这位……姐姐，您认错人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