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雅正对着那卷绸缎发呆呢，主屋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她回过头，就瞅见自个儿娘苏母一脸慌张地站在门口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个破碗，碗里是刚盛出来还没来得及吃的早饭，粥洒出来几滴在碗里。

“娘，怎么了这是？”苏清雅放下绸缎，凑过去。

苏母眼圈儿一红，声音都带了颤：“婉儿……你爹他……他突然就瘫在炕上了，动弹不得……”她说完，就带着哭腔，“我扶他起来，他又倒了，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什么‘钱……钱不足……’……”

苏清雅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她爹苏木匠虽然人老实，但手艺不错，前阵子接了镇上王裁缝铺子的活儿，忙前忙后，本想着能挣些钱给家里添补添补。怎么就……突然这样了？

“娘，你先别急，我瞅瞅去！”苏清雅赶紧放下手上的绸缎，转身就往里屋冲。

苏木匠就躺在他们家那唯一的土炕上，平日里还算硬朗的身子，现在却软趴趴地贴着炕面，脸憋得通红，嘴巴一张一合地喘着粗气，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房梁，空洞得像没神。

“爹！”苏清雅赶紧扑过去，抓住他干枯的手，“爹！您怎么了？是不是中暑了？我这就去熬点薄荷粥给您降降温！”

她伸手去探苏木匠的额头，触手一片冰凉。不对啊，中暑不会这么凉。她正纳闷呢，就听见苏木匠喉咙里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声音：“钱……不足……再……再要……钱……”

“爹，您说啥？”苏清雅凑近了听，声音嘶哑，“您是不是想吃啥了？跟娘说，娘去给您做！”

可苏木匠根本没反应，依旧喃喃着“钱……钱不足”。他胸口起伏得厉害，额头上却满是冷汗，呼吸又急又促，像条濒死的鱼。

苏清雅急得快要哭了：“娘！娘！你快想想办法啊！这可怎么办啊！”她用力摇晃着苏木匠的胳膊，“爹！您醒醒啊！”

苏母在一旁哭得稀里哗啦，边哭边拍着炕沿：“怎么办啊婉儿！怎么办啊！老爷子这一倒，我看是……是没救了啊……我这心里……我这心里怎么当爹啊……”

屋里气氛瞬间降到冰点，只剩下苏木匠急促的喘息声和苏母压抑的哭声。苏清雅看着浑身湿透、脸色惨白、浑身僵硬的爹，脑子嗡嗡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