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龙战于野

莫问天蹲在荒坟岗子后面，摸出半块冰凉的黑面馍，咔嚓咔嚓啃得正香。这破玩意儿早没了麦香，反而带着股子土腥味儿，但总比饿着强。外头喊杀声震天，黏黏糊糊的，像潮汛似的拍过来。

“莫四爷！莫四爷快出来！” “别让他跑了！那小子杀我兄弟！” “妈的！翻遍这二十里地，活要见人死要见首级！不想死的就赶紧滚出来谢罪！”

喊的全是“莫四爷”，听着挺风光，其实是个响屁，说明他们压根儿不知道他叫什么。也不怪他们，谁当年跟个光屁股娃玩命，还记得住名字啊？

莫问天眯着眼，听的真真切切。这帮王八蛋，喊得欢实，可脚步慢得跟老牛似的。离得还有一里地，那股子剌鼻的骚臭味儿就顺风飘过来了。啧，真他娘下作，泥腿子吵架，连骂人都带着一股子粪尿味儿。

他慢慢站起身，拍了拍破旧的粗布裤腿。裤腿确实破，膝盖那块地方补丁摞补丁，被野猪拱过一次，被蛇咬过两次，还挂过几次树杈。但莫问天穿着它，嘿，还真有了几分气势。至少，他没像那些个(dirty)贼一样，穿着那股子馊味儿的破衣烂衫。

“妈的，来送 dead食吗？”莫问天咧嘴一笑，露出排得整整齐齐的牙齿。他迈开大步往前走，步伐不快不慢，可那双草鞋踩在地上，却发出一种奇特的“啪嗒啪嗒”声。像是有人故意在踩着狗屎走，又像是有人在踩着鼓点跳舞。

那帮贼很快发现了他。

“参见四爷！” “四爷别杀我们！我们就是来抓那个小鬼的！” “哪天不抓，今天偏要抓活口！”

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脖子上挂着个歪歪扭扭的木牌，上头刻着“赏心”二字。这名字听着挺文雅，可那张嘴跟锯未钝的锯子似的。他咧着嘴，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，对莫问天点头哈腰。

“莫四爷！您可算出来了！您这躲藏什么意思？您可是咱们邻境响当当的人物！千万别跟我们这些放牛割草的计较啊！”

莫问天没理他，径直往前走。他走到那帮贼面前，站定，身高腿长，把那群贼都比了个矮半截。他抬手，指甲缝里还沾着泥，随手一抹，在空中画了个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