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哲晃晃悠悠走出网吧，下午五点半，正是街上最挤的时候。夏天的广州，热得像刚从烤炉里捞出来，他挤在拥挤的公交站，汗流浃背，衬衫都拧成了个拧把儿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得他腰都跟着晃，一看，是狗蛋。

狗蛋这小子，一天到晚就知道给他打电话，不是骂他欠钱不还，就是催他赶紧准备好“大计”。阿哲觉得这小子脑回路清奇得跟条蛇似的，但关键时刻又特轴，按着他思路走准没错。

“喂，我跟你说，事儿办妥了！”阿哲掏出手机，对着空气喊，“妈的，这破手机信号跟拔了插头似的。”

“妥了？陈哥那边怎么说？”狗蛋的声音隔着嘈杂的街道传过来，带着一股子兴奋劲儿，这声音阿哲听了这么久，还是觉得吵得慌。

“就那样，他说可以，但你那套破玩意儿得整改。他对面那谁谁谁，老司机了，他说少来事儿多做事。”

“整改？我那玩意儿还能整改？”狗蛋在那头炸毛，“我那是创意！陈哥懂什么，就知道拍脑袋决策。”

“行了行了，别嚷嚷了，”阿哲挤上车，好容易抢到个靠窗的位置，喘着粗气，“你那边弄好了？”

“早弄好了！就等你这老慢吞吞的！我找了个地儿，就是……就是有点偏。”

“多偏？”

“也就……反正你绕路得绕两圈，我带你去。”

阿哲把手机揣回口袋，看着窗外糊了一脸的楼房发呆。他跟狗蛋凑一块儿，就是能凑出事。昨天刚从饭馆出来，狗蛋看他喝多了，非拉着他去签合同。那合同一看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买卖，干什么来着？好像是帮人处理一堆别人不要的旧玩具。

“你说我要不要？”阿哲那天看着狗蛋写的合同，一脸懵逼。

狗蛋拍着胸口保证：“要！这特么是送钱的节奏！陈哥那意思，明显是想捧咱们俩出去吹风，就看你那怂样，敢不敢签！”

阿哲当时一冲动就把字签了，现在想想，等死呢这是。他这暴脾气，整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，纯属瞎折腾。

车到站，阿哲付了钱，抬头就看见狗蛋站在路边，胳膊上吊着个牌子，上头歪歪扭扭写着“旧玩具回收，价格公道”。旁边还放着一堆玩具，熊啊，恐龙啊，有的缺胳膊少腿，有的脸上糊满了灰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