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座空调吹得正舒服，我刚晃悠着腿，出租车突然一阵猛抖。师傅一边踩油门，一边回头冲我喊：“小子，咱小区门口有桩子，小心点！”我心里一咯噔，这破路，雨天更是差点意思。

车窗映出我有点阴沉的脸。儿子虎子今天又惹事了。早上去买早饭，那包子铺老板说虎子抢他儿子手里的豆浆没给钱。老板人还算厚道，没嚷嚷，就是拉着我说了半天，说得我脸上火辣辣的。虎子那小眼神，躲闪得跟谁都似的，一看就是做坏事心虚了。

想到这，我叹了口气。虎子七岁了，上小学一年级。这孩子聪明是聪明，就是性子野，犟得跟头牛似的。自从他妈走得早，我拉扯着长大，心野得根本管不住。他妈在的时候，总骂他皮猴，说哪个后生不像后生。现在嘛……他妈不在了，指望我？我一个大老爷们，工作拼死拼活，回来还得操心他的学习、他的心思，有时候真是累得够呛。

可话说回来，这累，值。只要虎子好好的，啥都值。他是我这寡夫日子里的唯一指望，什么前丈母娘、那个便宜继妹天天在我眼前晃悠，只要虎子安安稳稳地在我身边，我就觉得这日子多少还有点烟火气。

出租车在小区门口缓缓停下，师傅摇下车窗，喊：“到了啊小子！”我赶紧推门下去，付了车费，一把抱起落在座上的公文包。走到单元门口，雨还淅淅沥沥的下着。我抬头看了看二楼的窗户，虎子的房间灯还亮着。

放下包，我掏出钥匙开门。一推开门，一股熟悉的烤红薯味就飘了出来。我家这老房子，邻居关系都熟得很，虎子放学回来，经常去对门王婶家串门，王婶就喜欢给他烤红薯吃。

“爸！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屋里传来。我循声进去，客厅里虎子正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茶几旁，面前摆着一本歪歪扭扭的识字卡片，嘴里咿咿呀呀地念着。见我进来，他眼睛一亮，跳下板凳，一把抱住我的腿：“爸，我给你带了糖！”说着，从兜里掏出一小块水果糖，擦得亮晶晶的。

我蹲下来，摸了摸他红扑扑的脸蛋，笑着说：“虎子，作业写完啦？”他点点头，又把糖塞到我嘴里，自己跑到厨房那儿，已经开始哼哼唧唧地磨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