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走了之后，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在灯泡底下飘来飘去。我刚想喘口气，手机就“嗡嗡”地震作响。打开一看，是上官翔的短信。

【在哪儿呢？】

我心头一跳，赶紧回复：【公司楼下】

秒钟后，他到了。黑色宾利停在单元楼下，停在所有人目光的焦点上。我低着头走过去，手指紧张地抠着羽绒服的口袋。他下来的时候，风衣下摆扫过地，发出轻微的声响，像某种警告。

“上车。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眼神里带着我不懂的促狭。

车内暖气太足，后视镜里的世界热得扭曲。他问我昨晚的戏演得怎么样，我支支吾吾说了句还行。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说：“叶云菲。”

我抬头看他，他正盯着窗外。夕阳把他的侧脸镶在玻璃上，像块价值连城的琥珀。“那个——”我喉咙发干，“今天我妈来……她有点误会，你知道的，她在朋友面前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他打断我，拿出一根雪茄，却没有点燃，“我叔叔也在场。”

雪茄烟丝在他指尖转着圈，烟灰越来越长。“我妈那边，我会处理。”他忽然说，“但你自己呢？”

我愣住，后视镜里的他终于转回头，眼神比昨天晚上更沉。“你是不是觉得，我对你好，只是因为一时兴起？”他问我。

我摇摇头，又点点头，最后只是低头系安全带。“我不知道……”我含糊地说。

“不知道？”他嗤笑一声，手指轻敲着方向盘，“叶云菲，我追你的时候，你心里想的是什么？”

我猛地抬头，撞进他锐利的目光里。车窗可看出去很远，但此刻我好像看见了全世界最可笑的一幕——我们明明靠得这么近，却隔着整个银河。

“妈说，你爸当年走的时候，你就没怎么哭。”他突然提起这个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，“你心里放不下。”

我不是没想过，但话到嘴边还是变了味。“妈是不是……故意说这些的？”我忍不住问。

他没回答。车在小区门口转弯时，我闻到他雪茄盒里没点燃的烟味，像一整瓶的无奈。

回到家，我蜷在沙发上发呆。我妈的炫耀像黏在衣服上的口香糖，怎么也抠不下来。我翻出手机里和上官翔的聊天记录，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，他说“晚安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