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雅揉着发胀的眼睛，从被窝里爬起来。窗外天刚蒙蒙亮，屋里还黑漆漆的，老式煤油灯咝咝地冒着火星子，映着墙上斑驳的墙皮。她掀开被角，冷气立刻窜了进来，让她一个激灵。

这是第几次了？她不知道。反正自从嫁给老王，这日子过得就一塌糊涂。男人勤快是勤快，可脑子是榆木做的，三句话说不明白。俩孩子，一个叫铁柱，一个叫锁柱，没一个省心的。铁柱野得像只猴，锁柱闷骚得跟个小闷罐，俩人凑一块儿，能把个家给掀了天。

林秀雅甩了甩头，到底是个读过几年书的人，日子这么憋屈也不是办法。她掀开柜门，找出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穿上，袖子还短了一截，是小时候自己改的。系上那条洗得发白的尼龙围裙，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点。

“秀雅，你醒了？早饭啥时候做啊？”老王睡眼惺忪地问，声音从厨房传来。

“快了，你先睡你的。”林秀雅头也不回，走到灶台前点火，油烟机嗡嗡地转起来。她抓起早就备好的面，和面，揉面，三下五除二，很快就把面团给揉好了。

“哎哟，家里啥好吃的呢？”铁柱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，还带着一股子睡意，显然是被油烟机的声音吵醒了。

“做午饭呢，饿死鬼投胎了。”林秀雅头也没抬，心里却忍不住笑。这俩小子，真是越来越像了。

“妈，我饿了，想吃油条豆浆。”锁柱也跟着附和。

林秀雅深吸一口气，手里的活计却没停。油条豆浆？这玩意儿平时哪舍得吃？可今天……她干脆利落地挽起袖子，开始做油条。

“妈，你也太能了，啥都会。”铁柱凑到灶台边，看着林秀雅熟练地揉面、兑面糊，眼睛都亮了。

“以后你就知道了，日子得自己过，不想过就自己找活路。”林秀雅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心里默默想着。她这辈子，不想在别人家里当个赔钱货。那个原主，就是被这窝囊日子给活活的憋屈死了。

油条炸好了，金黄酥脆，热气腾腾。林秀雅将油条和豆浆端上桌，老王和俩孩子都围了上来。

“快吃吧，趁热。”林秀雅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些年，他们可不是没吃过这个，只是自己没本事挣这个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