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雪把瓷碗放在男人旁边的矮桌上，手心沁出细汗，赶紧缩回去揣进袖子里。男人没看她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，发出细微的“呜呜”声。

“怎么？嫌弃？”李雪壮着胆子问了一句，声音都有些发紧。

男人这才抬眼，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颤了颤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带着审视。那眼神太深，深得让人有点发毛。“嫌弃？”他微微挑眉，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？”

李雪一愣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碗是素的青瓷，不算特别精致，但在她这种穷得叮当响的破庙里，简直是奢侈品。“这……这是您吩咐要的？”

男人没说话，只是又侧过头去，这次是背对着她，但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。“放那儿吧。”依旧是那句话，简单得像根针。

李雪只好又把碗挪回去，这次更小心了，生怕哪寸云彩没对齐。做完这一切，她觉得自己像刚熬完夜的小学生，眼圈都黑了一圈。不过，总算是见着“客户”了，还是个王爷，虽然看样子快不行了，李雪心里还是虚了好一会儿。

男人靠着床头闭目养神，呼吸平稳，但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。李雪看他在休息，没敢打扰，自顾自开始收拾。这破庙虽然不大，但还算干净，只是墙角老鼠跑得跟没看见人似的。她找来破布，把地上几个沾着泥巴的瓷碟扫干净，又把旁边桌子上的灰尘擦了擦。

干着干着，男人忽然动了。李雪吓了一跳，手里的破布都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她立刻蹲下去捡，手心还被磨得生疼。

“做什么？”男人已经睁开了眼睛，眼神比刚才亮了些，但依旧带着病态的虚弱。
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些。”李雪囁嚅着说道，捡起布，又假装很自然地擦桌腿。

男人看着她在那儿手忙脚乱，嘴角似乎扯了扯，但很快就隐去了。“废物。”他淡淡道。

李雪鼓起勇气抬头：“王爷说什么？”

“废物？”男人重复了一遍，声音不大，“连个破庙都收拾不好，也配在我面前晃悠？”

李雪的心沉了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小的……小人有眼不识泰山。”

男人没理会她，自顾自坐起身，扯了扯身上脏了的书生袍。“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