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玉记得最清楚的那个梦，就是自己穿着一身大红嫁衣，被塞进一辆古早的马车里，颠簸了三天三夜，最后头一歪，就断了气。醒来的时候，她正躺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，身边还挂着几个铜制的痰盂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妇人端着碗汤走过来，脸上满是褶子，眼神却亮得吓人，“快趁热喝了，你小子命硬，前两天差点就断气了。”

林婉玉盯着那碗浑浊的汤，差点没把胃里翻出来的食道给吐出来。“老人家……这是要干什么？”她咽了口唾沫，“我……”

“傻丫头，”老妇人摆摆手，“咱们这是在乡下。你原本是个镇上的大户人家小姐，染上恶疾，折腾了几个月，家里人都散架了，就剩我这捡破烂的出身的亲戚，把你从乱葬岗里捞出来。现在好了，命是保住了，就是缺个人伺候。”

伺候？林婉玉嘴角抽了抽。这年头，谁伺候谁倒霉。她在现代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，倒斗、鉴宝、古董流转，样样精通，结果一次意外坠崖，醒来就成了这副鬼样子。

老妇人说得也不撒谎，林婉玉打量下四周。灰扑扑的土墙，屋顶的茅草都快被雨水沤烂了，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昏暗得像要滴下来似的。她挣扎着爬起来，脚下踩着一滩烂泥，身上穿着件肥大的粗布褂子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，痒得慌。

“饿……渴……”她有气无力地说。

老妇人又端过一碗，这次是好点的米粥。“先垫垫肚子吧，你饿了好几天了。”

林婉玉接过粥，狼吞虎咽地吃起来。这粥是糙米煮的，还带着一股子霉味，但和她之前喝的浓汤比起来，简直是顿美味大餐。这些天，她睡在死人堆里，喝的是发霉的汤水，吃的是馊掉的干粮，胃早就抗议得不行了。

粥下肚，她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。“老人家，我……我是谁？我在哪里？”

“你啊，就是林家那位病缠身的二小姐，林婉玉。”老妇人咧开嘴笑了，“至于在哪里，咱们这是江南水乡的乡下了，离着青州城还有一段距离。”

青州城？林婉玉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无数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闪过。她，林家二小姐，二十岁那年工厂爆炸，稀里糊涂重生到这个古代，成了个活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