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他爹的烟灰缸又添了三个红塔山。烟头挤得满满当当，像朵蔫了的菊花。我盯着那烟灰，没说话，心里琢磨这事儿绝不像表面看的那样简单。老爷子整个人都悄无声息地瘦了，以前还能凑个拳头的腰板现在这个月就弯了一截，这不是刚绕城跑了三圈的结果。

“双重身份……” 我突然冒出句。老王他爹浑浊的眼睛跟着我，嘴角抖了抖，“你说老王……他……”

他没说下去。我知道他想说什么。老王那习惯，对着月亮哈气，像狮子，他说能排stress。可我见过几次，那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对着月亮哈气时，眼神跟死鱼似的，哪有半点狮子威风。他爸说得对，这事儿邪性。

前两天我鬼使神差地去了趟老王常去的酒吧。那地方人声鼎沸，烟味儿和酒味儿混在一起，熏得人头晕。吧台角落里，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对着酒杯吹气，那姿态，跟老王画的像似的。我就远远地看了一眼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我壮着胆子凑过去，问他是不是老王。他愣了几秒，突然笑了，摘下帽子，露出张完全陌生的脸。那男人眼角有皱纹，显得比老王憔悴不少，嘴角挂着笑，可我发现他眼珠子有点直，像是喝了假酒。

“我是老王啊。” 他咧嘴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活像个夜钓上来的愣头青。“你找老王有事儿？”

“老王他……失踪了。” 我说。

男人脸一瞬间白了。他喝了口酒，猛地抬头看我，眼神像是要把我烧穿。“谁失踪了？”

“你认识老王吗？” 我小心翼翼地问。

“老王？” 他皱眉，喉结滚动一下，像是吞了什么东西。“我们…可能认识。你哪来的？”

我把自己说的事简略讲了讲，他听得直点头，时不时“嗯”“啊”地应着。后来他突然说：“你是不是见过我？”

“没……没怎么见过你。” 我含糊道。

“骗子！” 他猛地砸了砸杯子，酒沫溅出来。“我就是老王啊！他叫老王，我叫老王，我和他……”

他后面的话被一声尖叫打断。酒吧门口，老王他爸正冲着里面指指点点，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纸条。

“你……” 他爸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身上，“你认识我儿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