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三嚼着那块桂花糕，越嚼越觉得没意思。冷掉的糕点甜腻味儿是淡了，可嚼起来跟啃石头似的，腮帮子都有些发酸了。她哼哧哼哧吐掉块糕皮，随手把剩下的糕扔到旁边的泥地上，正好掉在一堆鸡毛和鸭毛里。

“啧，真是浪费。”徐三皱皱鼻子，刚想伸手去捡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自己开了。

进来的是个穿着浆洗得发白蓝布褂子的小丫头，叫阿翠，脸上怯生生的：“小姐，您……您没事吧？邻居王婶儿说您好像坐在院子里挺久了。”

徐三睨了她一眼：“没事，这不是吃桂花糕吃得牙疼，出来透透气。”她把糕渣往阿翠脚边踢了踢，“去，给王婶带点，她前两天不是念叨着酥糖没得吃了么。”

阿翠乖乖捡了糕渣揣怀里，小声应着：“是，小姐。”看着徐三扬着下巴往屋里走，她才咽了口唾沫。自家小姐性子是镇上有名的，可也分人。徐三护着的人，十个阿翠都不敢惹。

院里人影晃了晃，接着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徐三回头，只见自家那棵歪脖子枣树上蹲着个东西，正弯腰在捡她扔的糕渣。

“我说……”徐三扬声，“树上那位，掉下来吧？”

树上的鸟人没应声，倒是低头叼起一块沾着泥的糕皮，飞到她手边，歪着脑袋等着。

徐三挑眉。她记得这鸟人，镇上老人都说它是“青鸾”，可看着就跟只偷了鸡又跑丢的乌鸦没两样。青鸾？怕不是青皮鸺冒充的吧？

鸟人见她不接，又把糕皮叼到她脸前。徐三无奈，伸手接过，这鸟贼还学人似的冲她“叽叽喳喳”叫了两声，躲到树枝后去了。

徐三低头看了看糕皮，泥点子挺多。她啧了口气，刚想把糕皮扔了，却见怀里阿翠递来的那包酥糖袋角露了个油纸包。她随手抓出块递给树上的鸟人。

鸟人立刻叼走了，飞到院子角落的泥窝窝里去擦。徐三看着它那笨手笨脚的样子，好笑地摇摇头。这蠢鸟，也不见得有多聪明。

日子就这么过着，鸟人渐渐不叫徐三“小姐”了，学人话，叫她“徐三姐”。徐三有时候坐在院子里，鸟人就在树上歪着脑袋看她，偶尔叼个虫子或者小果子扔下来。

有一天，徐三在喂鸡，鸟人突然落在她肩头，用喙在她耳朵边转了两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