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捧着酒碗，呼哧呼哧地喘气。炭火烧得正旺，映着他有点红润的脸。酒碗底又见底了，后劲上头，脑袋昏沉沉的，像灌了铅。但他巴不得这感觉，至少比这鬼天气带来的寒意强点儿。「再来一碗。」王狗子对打坐的张叔喊了一声，嗓子有点干。

张叔没动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，算是回应。他闭着眼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像是在算着什么。王狗子撇了撇嘴，嘟囔着也坐下了，把那点不多的酒钱又往张叔面前放了一块。

这清欢酒坊，算是王狗子在云浮镇混的唯一产业了。说产业，其实就是个坯子大的小酒摊子，靠着一处不起眼的墙角，生意也就那样。镇上的人日子清贫，能喝点小酒解馋的也不多，王狗子也就勉强糊口。

「这天儿，还能喝。」旁边一个提着个篮子的大婶走了过来说，声音里带着点抱怨，「再冷，我这篮子里的菜也卖不出去了。」

王狗子抬头看了她一眼，咧嘴笑了：「婶子，要不，来碗酒？驱驱寒气。」

大婶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笑了：「好，好！就碗最烈的。」

说着，她把篮子往旁边一放，走到炭火边，学着王狗子的样子捧着碗，呼哧呼哧地吸溜起来。酒气混着烟火气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马蹄声响起，几骑快马冲进了镇子。为首的是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，脸色阴沉，到了酒摊这边，勒住了马，下了马。

「店家，可有清欢酒？」他问道，声音带着一股子不耐烦。

王狗子赶紧站起来，脸上堆起笑：「有，有！您想喝多少？我给您温着。」

中年人瞥了他一眼，满脸的不屑：「就两碗。」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「另外，再把镇上所有的酒都给我拿过来。」

王狗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意思，是冲着清欢酒坊来的？他还没见过这么横的人，但还是不敢怠慢，赶紧应声：「好……好，您稍等！我这就给您拿！」

中年人点了点头，转身进了酒坊。王狗子擦了擦额头的汗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这人在哪儿呢？莫不是冲着我来的？他暗自嘀咕着，手却不敢慢，赶紧把剩下的酒都收了起来。

炭火烧得更旺了，酒气也浓了。王狗子站在炭火边，看着那几碗酒，心里直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