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咂咂嘴，杯底见了底。辛辣的酒液后劲挺足，脑袋有点发蒙，但身上那股子寒意反而更重了。他搓了搓胳膊，呵出一口白气。这鬼天气，刮着这冷风，真是冻死个人。「再来一碗。」王狗子又喊。

张叔慢悠悠端着酒碗过来，给满了，还特意添了块炭。他往火塘里又塞了几根干柴，火光顿时旺了些，映得他脸上红扑扑的。

「王狗子，你今天怎么喝得这么猛？」张叔边烧火边含糊不清地问。

王狗子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「张叔，你不记得了？前阵子山里的猎户老李头，给我家那头猪抵了些猎物，他说他手头紧，让我先喝两碗暖暖身子。这冷天，能喝口热乎的，就是最大的人情了。」

张叔「嗯」了一声，没再说什么。他斜眼瞅了瞅王狗子，那眼神里带着点嫌弃又带着点无奈。王狗子这小子，平时勤快得很，可一喝上酒就变了个人似的。而且这酒量，啧啧，一般人灌他三碗都醉得找不着北，他倒好，一连干了五碗，脑袋还跟没事似的。

王狗子没留意张叔的神情，自顾自地叹了口气：「哎，说起来，这酒是暖身子，可我这心里头，却比这冻僵的炭火还冷。」

张叔头也不抬，拨弄着火堆里的炭块：「心里头冷？那是缺钱，还是……」

「别提了。」王狗子摆摆手，声音低沉下来，「前几年，我家老祖宗留下来的那片薄田，被隔壁村的山霸刘三给占了。刘三仗着自己家里有几吊钱，仗势欺人，赖上了我家那片地，愣是逼得我家搬了家。」

张叔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，皱了皱眉：「这事儿……我怎么没听你说过？」

王狗子灌了一口酒，喉咙滚烫：「我这不是老实巴交的，忍着呗。可你想想，几千里地，我跑到哪儿去？这地没了，生计从哪儿找？刘三那老小子，仗着有人撑腰，眼皮子都不抬一下。」

张叔沉默了。这事儿，他当然听说了。刘三那老小子，仗着他爹在城里有点关系，在这乡里横行霸道，可没人敢怎么样。王狗子家没了地，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。

「现在呢？」张叔问。

王狗子苦笑：「现在？现在我已经不抱希望了。找过刘三，打官司，找村里人，都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