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咂咂嘴，杯底见了底。辛辣的酒液后劲挺足，脑袋有点发蒙，但身上那股子寒意反而更重了。他搓了搓胳膊，呵出一口白气。这鬼天气，刮着这冷风，真是冻死个人。「再来一碗。」王狗子又喊。

张叔慢悠悠端着酒碗过来，给满了，还特意添了块炭。他抹了把脸，鼻尖挂着霜花：「老哥，这天儿，早该屋里待着。外面野狼都开始不安分了，前两天就在北岭头叼了只羊崽子。」

王狗子灌了一口酒，喉咙滚烫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：「呵，狼？它们敢来我云浮镇闹事？」他拍了拍腰间鼓囊囊的布袋，里面是刚做好的几瓶「驱寒露」。这玩意儿是他秘制的，驱寒活血，镇上老猎户都爱买。「再过两天就是下元节，镇子要热闹了，他们得识相。」

张叔摇摇头，往炭火里添了两块：「谁知道呢。前阵子镇口梨树底下还发现了几只野猪的脚印，比狼还凶。你那小铺子刚开张，别招惹这些不干净的东西。」

王狗子哼了一声，又给自己满上：「我那铺子，开给识货的人瞧的。毒药铺子，不惹害人的东西，只治害人的东西。」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，很快又被酒气冲散了。「再说我这『驱寒露』，也是解百毒的，不是白叫唤的。」

张叔没再说话，只是默默给他又添了块炭。酒馆里客人渐渐少了起来，只有几个猎户还在喝酒聊天，讨论着今儿个看到什么野兽，明天去哪里打猎。王狗子靠着墙根，眯着眼睛看着跳动的火焰，脑子里盘算着下元节的生意。这节气特殊，阴气重，镇上的人都会来铺子买些驱邪避晦的东西，像他那些香囊、符纸，还有秘制的『驱寒露』，都能大卖。

正想着，酒馆门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砸响，撞得门框咯吱作响。几个镇上的壮年男人脸色煞白地从外面冲进来，个个额头见汗，眼神惊恐。

「鬼啊！」有人低声惊叫，「外面有东西……有东西！」

王狗子喝到嘴里的酒都喷了出来，他猛地起身，脑子里嗡的一声。「野狼？野猪？还是……」他想起张叔的话，心头一紧，抄起身边一根粗木棍就往外冲。

酒馆外，寒风呼啸，路灯昏黄，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