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扒着酒碗沿子，灌下一大口娘们的花雕，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到胃里，烫得他咂咂嘴，脸上瞬间潮红。

「再来一碗。」他吧嗒吧嗒嘴，对酒馆里唯一一个还算清闲的二当家喊道。

二当家是个微胖的大汉，姓张，大家都喊他张叔。他慢悠悠地端过一碗酒，边给王狗子桌上添了块猪头肉，「老王，今儿个怎么这么能喝？前儿个不还嚷嚷着说家中的老黄牛跑了，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？」

王狗子抹了把嘴上的油，嘿嘿一笑，「嘿，那不是瞎嚷嚷嘛。老黄牛？那是镇口的李寡妇家的，跟老子有屁关系？就是看它吃草那叫一个香，馋得老子流口水。」他顿了顿，又灌了一大口酒，「说真的，就是馋。日子太平淡了，得找点事做做」

张叔呷了口酒，嘟囔道：「你说得轻巧，谁不想日子过得顺当点？可光顾着馋肚子，那日子就有去无回了。你自个儿琢磨琢磨，你这点子身手，整日在云浮镇晃荡，能图个啥？」

王狗子把碗往桌上一顿，发出「砰」的一声闷响。他挠了挠头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，「没了姜师弟之后，我……我还有点用处不是？至少，还能喝酒。」

提起姜辰，王狗子的眼神就黯淡了下去。那是个比他还憨厚的小子，跟着他学了点酿酒的活计。前阵子，姜辰出去采买，遇上山贼，被捅了 knife。王狗子到现在想起，心里都堵得慌。

张叔叹了口气，「孩子没了，活人得往前看。老王，你心性子野，将来说不定有更大的用处。别总盯着过去，那玩意儿，想想就让人心里发堵。」

王狗子沉默了会儿，又给自己满上酒碗，「张叔，你说我那老爹当初为啥给我起这狗子的外号？肯定是我小时候太调皮了。」

「老王，你爹那是疼你。」张叔笑着说，「再说了，就算你调皮，能调皮成什么样？不也活到今天了？面冷心热，性子直，懂不懂人情世故？在咱这云浮镇上，还没人敢不给老王三分薄面」

王狗子被张叔的话说笑了，「嘿，没想到吧。我王狗子，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打发的。」

他放下酒碗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，「我得去转转。家里的酒坛子该添新酒了，不能空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