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眼皮动了动，勉力睁开一条缝，迷蒙的视线里，是老王那张忠厚脸凑过来问话的脸。一股劣质烟味扎鼻，让他皱了皱眉。

“呼……”他长长吐出一口气，像是骨头架子重新装上，处处都带着滞涩感。明明是夏天，这二手烟吸得他脑袋嗡嗡的，浑身还不自在。

“没事儿。”林峰摆摆手，眼神飘忽，没看老王，顾自低头活动着手指。宿舍老旧的木地板发出细碎的“咔哒”声，在这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有种诡异的回响。

老王见状，嘿嘿一笑，拍了拍他的床板：“行吧，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，估计是刚醒。缓缓，缓缓缓。”说完，他掐了烟头，丢在地上用脚碾灭，动作老练得很。

林峰这才抬眼，瞅见桌上那杯昨晚剩下的冰水，水面上还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脂。他没动杯子，只是眼神乱转，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锅粥。

老王是宿舍里的老好人，下铺张伟人高马大，话不多但人靠得住。上铺的李明有点小聪明，喜欢显摆。四个人凑一块儿，以前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。现在……林峰没来由地想起，老王抽的烟是几分钱一包的“黄金叶”，张伟的 будто 衬衫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，李明更是恨不得把手机壳刷成比特币图案。

这具身体的主人，当年在上海闯荡失败，欠了一屁股债，最终没能撑过去，从二十多层楼跳下去的。结局凄惨得像是写作业抄错了答案。

“峰子，你到底怎么了？”老王见他不吭声，又忍不住开口问道，“脸色怎么跟刷了层灰似的。”

林峰深吸一口气，打破了沉默：“可能……是有点累了。”

他不想说得太细，毕竟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。等缓过劲儿来再说。他掀开被子，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，宿舍没装空调，风扇吱呀作响，送来一阵热浪。

楼下的景象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。自行车铃清脆地响着，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嬉笑着跑过。阳光透过梧桐树叶，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
林峰靠在窗边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。他重生了，回到了这个他亲手断送的起点。上一世，他太他妈的冲动，为了所谓的兄弟义气，为了那个差点要了命的妞，乱搞投资，结果血本无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