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我随手塞回裤子口袋。楼道里的风有点凉，吹得人脑子清醒。刚才老王那条微信还没回完，不是不想回，是脑子有点转不动。

屋里太闷了。白天领导那顿数落还新鲜着呢，说什么“老李啊，你这样下去不行，年轻人得多学学主动性”，说得我脸红一阵白一阵。主要是抢过话头的事，我确实冲动了，可他 至于用那种眼神看我嘛…… 合着我就是个只会惹事精？心里那股不服气又顶上来，搁谁谁不憋火。

出门前对着镜子随便刮了刮脸，摄像头似的，挂在那儿等我。胡子长了点，刮完手心有点痒。镜子那面是挂着的一张照片，老王他们仨的，笑得傻乎乎的，拍的时候还把我的狗也拽过来了。我那只土狗，叫大黄，当年也是横着走，看谁都不顺眼。老王手艺确实好，那顿饭多少年了我还记得，糖醋里脊是亮点，炸得焦酥，蘸着蒜汁，一口下去，什么烦心事儿都没了。

老王就在门口站着呢，举着手机，估计是等确认。看到我，立马咧开嘴笑，露出两颗虎牙。“算你识相。”他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帆布包，对我挤挤眼，“老板娘非说这菜必须趁热吃，我自己打包了不少，今晚宵夜管够。”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话。老王这人，就是实诚，有什么说什么。上次他结婚，我没怎么到场，就是偷偷去了他家附近转悠了半天，看他新娘子笑得像朵花。老王后来知道了，也不生气，还给我打电话说，知道我用功搬砖，特别佩服。

走到菜市场，人还不少。猪肉摊前排着长队，老板娘一边数钱一边啐唾沫星子骂人，烟火气十足。我本来是想随便买点啥对付一下，但看着那几根油汪汪的大肠，突然有点食欲。老王上次给我们加的菜，就是这玩意儿，爆炒，吸满了汤汁，又香又肥。

“要这个。”我指着柜台里最粗壮的一段，拍了拍。

老板娘斜了我一眼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加钱。”

“加多少？”

“五块。”

我掏出五块钱递过去，心里嘀咕，这么短就五块？老王那小子手是抖了还是咋地。

“算了算了，别计较了。”老王凑过来说，“回去给你爆炒，嫩得很。”

“去你的，”我瞪了他一眼，“赶紧走，我饿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