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珠把脸埋进土里，又猛地抬起来，使劲搓了搓。黏糊糊的泥巴掉在身上，留下几道黑印子。她咬牙切齿地瞪着面前那间破茅草屋，屋檐下站着个穿粗布衣裳的汉子，正贱兮兮地对她笑着。“小祖宗，消消气。”汉子说话油腻腻的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沈玉珠脸上。

沈玉珠往前逼近一步，泥巴在鞋底蹭得飞溅。“滚开！”她嗓门又尖又利，像锥子一样扎进那汉子的耳朵里。

汉子被她凶得一愣，随即又挤出个更假的笑容，掏出个烂桃子，在她面前晃了晃。“小祖宗别气了，这个给你吃。”他指了指桃子，眼神却像狼崽子一样盯着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。

沈玉珠眼睛一眯，伸手就要去抢那桃子。就在她指尖碰到桃子的时候，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。几个脑袋晃了晃，沈玉珠这才注意到，不远处几户人家门口都挤满了人，指指点点地议论着什么。

“听说了吗？李家那傻子昨天又跟人打架了！” “可不是嘛，这傻子也真是的，整天不务正业，就知道惹祸。” “啧啧，可怜啊，这么大了还没个正经工作，光给家里添麻烦。”

沈玉珠只觉得一阵心烦，她最讨厌别人说她傻了。她猛地扔掉桃子，转身就往屋里冲。屋里，她哥正在给一大群孩子分吃的，看到她回来，立马站起身，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。“小珠珠，你回来啦，快过来吃糖。”

沈玉珠没理他，直接冲到灶台前，拿起锅铲就往灶上敲。她哥吓了一跳，连忙拦住她：“小珠珠，别闹，小心把锅砸了。”

沈玉珠瞪了他一眼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我要吃肉！你们都给我滚出去！”

灶台上，蒸笼里飘着一股肉香，几只鸡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沈玉珠的娘从里屋出来，手里端着一碗稀粥，小心翼翼地递给她：“小珠珠，你别气了，这肉是爹从山里打回来的，难得吃一次。”

沈玉珠一把抢过粥碗，猛地灌了一大口，却还是不满意，她放下碗，声音尖锐得像要杀人：“你们怎么不去死！我一天到晚干活，累死累活，你们倒好，在家享福！”她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。她哥也低下了头，肩膀一抖一抖的，显然是知道娘没本事，只能靠妹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