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，小伙子，这单又得加急啊？”电话里传来的是个老板娘火急火燎的声音，背景里还带着炒菜的滋啦声。

阿杰嘴角抽了抽，接了单。这都几点了，还不消停。他摩挲着车把，夜风刮得他脸生疼。这外卖单可真是绝了，火锅店，离他家老远，还是个什么“只做夜宵”的网红店，老板就爱搞这种幺蛾子。

“收到，姐。十分钟后到，您把餐具给我打包齐了啊，这鬼天气。”阿杰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不耐烦，毕竟这年头，谁不是想挣口饭吃。

挂了电话，他脚下一踩油门，电驴突突地窜上了街。夜市灯火通明，像白昼。烧烤摊上，肉串的香气混着啤酒的气泡音，钻进他鼻腔。他路过那家火锅店，门口排着长队，好几个穿着外卖服的小哥虎视眈眈地盯着刚出店门的人。阿杰心里哀嚎一声，又得跟这群“打手”抢饭吃了。

好不容易把第一位顾客送到，一个叼着烟的年轻人，对着手机咔咔一顿拍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阿杰叼着烟（为了合群），没动声色。送到第二个，是个打扮精致的小姑娘，接过餐盒时，眼睛亮晶晶地看了他一眼：“哥，你这车挺帅啊，加个油！”

阿杰心里“噗嗤”一声，小姑娘这嘴甜的。他嘿嘿一笑：“谢了小美女，这是我的‘战车’，别人可没这待遇。”

第三个送到小区门口，开门的是个穿睡衣的大妈，笑眯眯地说：“小伙子，辛苦了。晚上凉，注意保暖啊。”顺手还递给他一小袋自制的辣椒酱。

一路送下去，阿杰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儿。有的顾客会在评价里夸他服务好，有的会喊他“大哥”，甚至还有几个熟客，出门就知道拦住他：“小杰，我这附近，包你三分钟！”那语气，跟请财神似的。

“嘿，哥们儿，”驻扎在火锅店门口的小哥拍了拍他的肩膀，递给他一盒啤酒，“尝尝你这单的‘红利’，老板特意多给了我们五块。” 阿杰接过啤酒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这网红店生意火爆，每单能给平台佣金，还能额外抽成。更重要的是，流量。现在谁不看重流量？这帮兄弟，抢地盘呢。

“谢了，兄弟。”阿杰仰头灌了一口，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，激得他打了个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