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没停，雨丝子是密了，砸在脸上像挨了鞭子。路明非抱着只空啤酒罐子挡脸，啤酒嘶溜一声灌进去一半，温吞的，怪顺口的。前世的记忆啊，就跟这雨似的，下得没完没了，把他浑身浇透。他记得圣杯战争里逼自己喝下去的酒，记得图书馆里翻烂的《龙族》，也记得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子，亚里士多德教授。哦对了，忘了说，他现在在卡塞尔学院，跟个真正的学生似的，虽然这学生是靠抢来的名额混进来的。

"路明非？"

身后传来脚步声，一个穿着蓝色校服裙的女生探出头来，头发是栗色的，有点卷。路明非回头，看清了，是凯撒的妹妹，凯撒·加图索的女儿，卡特莉娜·加图索。他咧嘴笑了笑，露出有点龅的牙。

"嗨。"他嗓子有点哑，也不知道是感冒了还是别的。卡特莉娜皱了皱眉，伸出食指点了点他面前的空啤酒罐。

"喝什么？"她语气有点冲，但看路明非的眼神，又不像特别坏。路明非还没反应过来，她就自顾自地把啤酒灌了一半。路明非赶紧伸手夺过来，灌下去的酒顺着嘴角流下来，他手忙脚乱地抹嘴。

"谢谢。"他用中文说了句。卡特莉娜翻了个白眼，"你脑子是不是有坑？"她嘟囔着，转身走了。路明非看着她的背影，想起亚里士多德教授说的话。疯了，彻底疯了，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。

风停了，雨也停了。天空亮了起来，露台上的路灯照得人有点晃眼。路明非把啤酒罐扔在栏杆上，罐子顺着栏杆滚下去，没摔碎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穿着卡塞尔学院的黑色连帽卫衣，蓝白相间的裤子。以前在道诡异仙里，他穿着破旧的风衣，混迹在疯人院里，现在不一样了，他现在是猎魔人，虽然是个吊车尾，但终究是猎魔人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诺诺发来的消息。路明非掏出来看，是一张照片，是诺诺和他哥哥，凯撒，三个人一起喝啤酒的。诺诺旁边写着"下次带你去"。路明非摸了摸下巴，诺诺啊，你能不能别总让我喝酒？不过，这么想着，他手却不自觉地伸向了口袋里的酒。算了，不喝了，今天天气不错，适合想想事情。

他想起前世，想起龙族，想起灭世的余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