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在筒子楼熬了两天，实在闲得慌，溜达到前两天刚租的老宅子那边转悠。离近了，看着这老宅子更邪乎。墙皮大块大块往下掉，窗户框子缝里钻出几根枯草，像是鬼梳的辫子。门倒是没坏，就是虚掩着，风一吹哗哗响，跟谁家大喇叭似的。

他琢磨着，这宅子确实破，想当初房东赶他出来，也是怕这宅子要塌。可老王是实在没地方去，才接手这烫手山芋。现在租了筒子楼，离这儿走路也就十分钟，心里头总惦记着。

刚绕到后院，就听见有个跑调的口琴声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缩到柴房的门缝后头。这宅子里头，除了他，就没人住，口琴声哪儿来的？是之前住户的鬼魂？还是新来的？

口琴声断断续续，吹的都是些老掉牙的西式小调，跑得那叫一个离谱。老王听得直想笑，这人死都死得这么别致，连吹口琴都跟唐老鸭似的。正想着，那口琴声突然停了。

“哟呵，谁啊？大半夜的鬼鬼祟祟，不吓人吓个寂寞？”是个人声，带着点阴阳怪气的腔调。

老王心里一紧，这不是吓唬我呢？这宅子里头，除了他一个活人，哪还有第二个人？难道……难道真有鬼？而且还是个会说话的？

“哼，别装傻充愣了，我知道你在这儿。”那声音又来了，这次近在咫尺，老王差点把眼珠子吓掉出来。他赶紧把脖子缩进门缝里，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柴房门板。

“你、你是谁？怎么知道我在这儿？”老王声音都哆嗦了。

“我是谁不重要，”那声音拖长了调子，像是踩着节拍，“重要的是，你躲在这里做什么？这宅子，现在是我的地盘了。”

老王脑子嗡嗡转，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？他的地盘？这宅子是他的租来的！怎么就成了别人的地盘了？他正纳闷，柴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自己打开了。

借着月光，老王看见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人站在门口。这人个不高，但肩很宽，脸隐藏在阴影里，看不清长相，只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。

“你……”老王喉咙发干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那人没说话，只是从腰间掏出一盏油灯，灯里浮着个骷髅头，幽幽地散发着绿光。他把油灯照向老王，老王甚至能闻到一股硫磺和旧书卷混合的气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