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夏是在收到毕业证那天收到陈默短信的。

消息很短，就五个字：“我们分手吧。”

她当时正把毕业证摩挲着看，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烫金的字上，亮得晃眼。指尖微微发麻，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。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久，久到太阳慢慢西斜，把光线拉得长长的。

“为什么？”她还是忍不住问，声音里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。

没有回音。

她翻出手机，加了陈默的微信，对话框还是他们刚开始谈的时候那张合照。照片里的两人笑得特别疯，她穿着白裙子，他抱着篮球，青草香混着阳光的味道，现在想起来，还像昨天的事。

她把照片拉到最大，指着上面陈默的眼睛，那里有个小泪痣，是她大学里最喜欢他的地方。可现在，这点瑕疵都显得那么碍眼。

微信提示音响了，是陈默发来的语音。

“我在楼下便利店，买了你上次说的那款酸奶。”

她点开。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才睡醒，又像是喝多了。她把手机怼到耳边，楼下便利店招牌在夜色里亮着，空调外机嗡嗡地响。

“家里……出事了。”他说，“对不起，夏夏。我不是不爱你，是……”

没说完。

林夏盯着那条语音，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。不是因为这个，是楼下的便利店，是她考研那年每天买酸奶的地方，是陈默每天在门口等她的地方。酸奶那头还连着一条长长的走廊，一直通向他们的小出租屋，走廊墙上贴着她买的所有演唱会海报，还有一排排便利贴，记满了各种待办事项。

便利贴歪歪扭扭的，是她手写的，大部分都是关于考研，还有关于陈默。

“我走啦。”陈默的声音顿了顿，“林夏再见。”

再见。

林夏把手机扔在床上滚到角落。小屋很快安静下来，只有风扇吱呀作响。她掀开被，走到阳台，城市灯火一片片亮起来，像打翻的玻璃碴子。

楼下便利店招牌换了，换了新的招牌，挂着红色的招牌，写着“全家”，旁边还加了个小小的往右指的箭头。

她突然好想哭。

陈默是去年夏天跟她说要分手的，她那时以为只是因为工作，以为他们会像很多情侣一样，毕业了各奔东西，但感情还在，以后还可以做朋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