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坤搓着手，哈气在风中几乎立马拉成一条白线，又迅速被冻成冰碴子。他揣着那俩磨得发亮的毛票，感觉揣在怀里都带着寒气，但比这寒气更扎人心的，是刚才在老李头铺子里碰壁的事。

老李头铺子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，“古玩字画兼营”，但门口蹲着的全是闲人。钱坤捧着个缺了口的瓷娃娃，跟老李头说了半天，人家眼睛往他破棉袄上一瞟，手指头在柜台一敲，“小兄弟，这玩意儿啊，不值钱。你要是真喜欢，我给你十块钱，拉倒。”

十块钱？钱坤差点把揣着的俩毛票扔出去。他咬着牙没说出口，揣着瓷器灰溜溜出了门。冷风刮得他脸生疼，钱坤跺了跺脚，那冻硬的水泥路把脚底板都冻出了裂口子。

不行，得找个地方暖和暖和，顺便想想办法。钱坤拐进旁边一家羊肉馆子，门一开，热气混合着羊膻味就扑面而来。馆子不大，几张旧桌凳都擦得锃亮，炉子上水壶咕嘟咕嘟地响。

老板娘是个大娘，眼睛红润，搁过去怕是生过不少孩子。她一把搂住钱坤的肩膀，把他往里头让，“小娃儿，冻傻了吧？快，先喝碗热汤暖暖。”

钱坤赔着笑，把瓷娃娃往手边一藏，“大娘，我……我朋友在里面呢。”他得先把这烫手的山芋藏起来。

炉子边上坐着个穿长衫的瘦老者，正捧着碗喝得咂咂嘴。钱坤凑近了，借着昏暗的光，隐约看到老者手背上一道淡淡的纹路，像是什么符箓，但已有些模糊。

“林叔，”老板娘给他添了碗羊肉汤，“这位小兄弟，从街那头跑来的，冻得跟个冰坨子似的。”

林叔瞥了一眼钱坤，又抿了口汤，“找茬的？”

钱坤一愣，连忙摆手，“不是不是，林叔，我……我朋友在里面等。”

林叔没再说话，倒给钱坤碗里又加了把羊肉片，那油汪汪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。钱坤埋头喝了几口，感觉从骨头缝里渗出的寒气都被这热汤给蒸发了。

“你手里那玩意儿，是古玩吧？”林叔突然开口。

钱坤手一抖，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。他下意识把手藏到桌子底下，林叔却笑了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：“拿出来。”

钱坤犹豫了一下，掏出那缺口的瓷娃娃，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