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坤叹了口气，把修鞋的工具往摊子下一放。天都快擦黑了，这提成还没有一个午饭钱多。他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来点着，眼神往街对面那家新开张的修车铺子扫了一眼。

对面老板正吆喝着生意，好不热闹。钱坤自认手艺不差，就是没人识货。老婆跑了的时候留下欠债，孩子没断奶，他这手艺实在撑不起一家老小。晚上回家，漏雨的屋顶总像是没关严实的锅盖，那雨滴嘭嘭砸在水泥地上，听着都让人心烦。

他揉了揉眼睛，烟头的火星子映着浑浊的瞳仁。就在这时，旁边树上传来异响。钱坤皱了皱眉，蹑手蹑脚走过去，从树干夹缝里抄起一块砖头，警惕地往树上敲了敲。

“谁啊？”他压低声音吼。

树上的动静没了，只有风吹过的沙沙声。钱坤哼了一声，正准备走开，眼角余光瞥见树冠晃动。他眯起眼，借着昏暗路灯的光，看见一个灰扑扑的人影，像只小猴子似的，手脚并用从树上溜下来。

那身影落地一缩身，蹲在钱坤面前。是个小娃，约莫七八岁，穿着破旧的衣服，脸上脏兮兮的，手里还拎着一个皱巴巴的布包。小眼神怯怯的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

“你……谁啊？”钱坤警惕地问。

小娃没吭声，只是把布包往地上一扔，又从里面掏出一小撮灰黑色的草，塞到钱坤手里。

钱坤低头一看，是些不起眼的杂草，还带着泥土。他皱眉，“这有啥用？”

小娃瘪瘪嘴，指了指钱坤的摊子，又指了指天上，“饿……下雨了，没地儿去。”

钱坤心里烦，没好气地扯了扯嘴角，“我是个修鞋的，养不起闲人。滚开。”

他本想一脚把那小娃踹走，手刚抬起，那小娃突然眼睛一亮，指着钱坤手里的草，急急地说：“叔叔，这草……能让饿肚肚的人有力气。”

钱坤愣住了。这小屁孩说话咋这么奇怪？他接过草闻了闻，一股怪怪的味道，像某种香草，又带着点土腥气。

“胡说八道，草能当饭吃？”钱坤狐疑。

小娃却一本正经地点头，“真的。我爹说了，有些草有灵气，闻久了，人就能感觉不到累。”

钱坤更来气了，指着小娃，“你爹呢？让你来卖幻觉？”

小娃怯怯地缩了缩脖子，又从布包里掏出一块干硬的饼子，递给钱坤，“叔叔，我爹让我把饼子给你……他不能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