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就觉得这破山头简直是个套，专门套村里老实巴交的人。这一趟进山，纯粹是隔壁老赵家的哭穷给勾起来的。老赵昨天揣着手站在村口，眼圈红得像染了斑，唾沫星子横飞地念叨着什么山里狼妖作祟，什么百年难遇的机缘，结果今天一打听，嘿，老赵自己先跑了，说是要去山里给儿子求个平安符。

王猛心里骂了一句，但也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。怪是怪，可他那点微薄的积蓄，除了接济几个小病小灾，就剩不下啥了。老婆还等着他拿钱买新 kilim 的织锦，给小儿子添件像样的冬衣。这么一想，进山寻个活路，似乎成了唯一的选择。

进了山，才两天，王猛就后悔了。这山里连个像样的鸟叫都听不见，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呜呜声，听着瘆人。他穿着打满补丁的麻布袄，在树根上绊了三跤，还差点被一群野鸡啄了眼珠子。肚子早就瘪得咕咕叫了，身上带的干粮就那么半斤，明的给的，半途还得匀给跟来的哑巴小子。

哑巴小子是王猛从山脚下捡的，当时被野猪拱了一身泥，昏死在草丛里。醒来后就啥也不说，就傻愣愣地跟着他。王猛也懒得管他，倒了半碗浑浊的溪水，哑巴小子咕咚咕咚灌下去，然后拍拍他，瘪着嘴，指了指那远处的山坳。

王猛想，肯定是大象，或者别的啥有食的。山里人穷，野兽多，碰见这玩意儿，跑是肯定跑不掉了。

他叹了口气，蹲在溪边，看着水里自己扭曲的影子。影子黑乎乎的，像块破抹布。他以前在村里，每天天不亮就起床，磨豆腐，劈柴，伺候一家老小，再累，心里也踏实。可现在，他觉得自己像个孤魂野鬼，飘在这荒山野岭里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
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，草丛突然动了动。王猛警觉地抬起头，看到一双幽绿的瞳孔，正盯着他。那是一头山猫，毛色油亮，爪子蹲在地上，身体弓着，像张拉满的弓。

山猫动了，扑过来！王猛吓得魂飞魄散，连滚爬都来不及，就感觉到一阵撕抓的疼痛。他惨叫一声，手里那根本来就没多粗的木棍掉在地上，整个人像块破布一样被山猫拖进了草丛。

王猛以为自己要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