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出宿舍楼，凛冽的寒风刮得他只能往校服外套里缩了缩脖子。早自习还没开始，但广播早就响开了，领导们雷打不动的晨读任务，一样不少。他慢悠悠晃到高三（七）班的门口，手插在兜里，装模作样地整理着卫衣的领口。班主任张老师已经在讲台上站定，背着手，眼神像鹰隼一样扫视全班。这老哥，自从上学期接手他们班，那眼神就没离开过谁的头顶，连 林涛 这种“问题青年”都盯着不放。

“都给我站排！体育委员，带 Cancer”（癌症的音译，我们班外号）去操场跑两圈，没听见吗？”张老师嗓门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子，扎得林涛后脖颈发凉。林涛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Cancer？这鬼外号当初是谁起的，现在倒好，成了老师点名用的代号。林涛下意识挺直了腰板，往门口凑了凑。

“张老师，我……”林涛刚想开口，却被老师抬手制止了。

“说什么？还想跟老师讨价还价？高大的个儿，就是做成事少！”张老师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，“体育委员，带人走！其他人，拿出早读课本！站好，别晃荡！”

“是！”体育委员，一个身材壮硕的男生应了一声，对林涛使了个眼色。林涛被他硬生生拽着，磨磨蹭蹭走向操场。风一吹，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卫衣就更显单薄了。林涛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又是哪出戏？刚开学那会儿还好，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，张老师突然对自己格外针对。是昨天晚自习不小心撞到老师了？还是考试又考砸了？林涛越想越憋屈。他要是现在有那个“小电脑”，非得算算张老师什么时候开始给他穿小鞋的，这规律，什么星座，什么血型，肯定都算得出来。

操场上已经站了十几个男生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珠。体育委员是个热心快肠的胖子，看他跑了两圈就脸色发白，赶紧让林涛歇会儿。林涛顺势靠着栏杆，偷偷观察着操场另一头的动静。早自习结束，该交作业了。几个男生结伴走向办公室，其中就有昨天跟林涛有过节的王强。林涛注意到王强经过自己身边时，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