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还挺硬，刮得林晚脑门发疼，麻辣烫的热气还没散开多少，就被风吹得七零八落。她裹紧了件皱巴巴的格子外套，啃着个又烫又麻的牛肉面，百米开外，路灯底下停着一辆黑色奥迪，车窗暗着，看不清里面。

林晚没多想，绕开它继续往前走。出租屋在小区七楼，不算远，但走完那段没安电梯的楼梯，她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，每一步都带着使不上劲的沉重。

掏钥匙开门，钥匙串在手里沉甸甸的，今天加班搞了个 CIT 系统升级，被老板榨干最后的时候，她脑子里闪过的只有这串她用了快五年的钥匙。最后一个锁孔转不动，她随手把钥匙往沙发上一丢，手一空，胃又开始抽痛。

林晚趿拉着拖鞋，跌跌撞撞到床上躺平。出租屋小，客厅和卧室几乎是打通的，手臂一甩就能碰到对面墙。她翻出片枕头蒙住脸，眼皮重得像坠了铅，意识渐渐模糊，但总有个人影总在脑子里挥之不去。

周子默。

这三个字像根刺，扎得她心头发痒。分手五年，他一次电话没有，一条消息没有，就像人间蒸发，直到昨晚，他直接敲开她公司后门，冷着脸说“林晚，我想你了”。

想他？林晚想起那张她无比熟悉的俊脸。三年前，她把捧在手心里的爱情砸得稀碎，是他最后捡了碎片，笨拙地黏合，结果还是散了。

“薛先生，”她不知道自己在心里默念了第几遍，反正胃里翻江倒海得更厉害了，“再见。”

话音刚落，胃部“绞痛”升级，林晚猛地坐起来，额头上冷汗涔涔。她冲到洗手间，结果吐得像个翻江倒海的破麻袋。冷水冲脸，冰得她一个激灵，看着镜子里自己惨白到发青的脸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下都是黑眼圈。

林晚觉得这年头，加班还没分手折磨人。她扶着墙缓了半天，摸出手机想叫外卖。结果手指戳到一半，屏幕亮了，进来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微信消息。

【林晚，吃饭了没？】

林晚：“……” 这是哪个诈骗短信？这么能模仿周子默的语气？

她正想拉黑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带着一张照片。她点开一看，照片是十五年前的她，穿着条破洞牛仔裤，趴在课桌上打瞌睡，旁边坐着个穿白衬衫的少年，弯着腰在给她“画龙点睛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