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第一次见到宋默的时候，是在医院职工食堂后厨。那天她刚转来整形外科， шорт-кадром orthopedic ward的林薇自己都没反应过来，这活儿怎么就跳到她头上了。

后厨不大，两个水池，三张灶台，两个老师傅。东边水池洗菜切菜，西边水池洗碗。切菜的是王妈，五十出头，天天炸鸡排炸得油光红润，手劲儿大得能将菜梗掰断。洗碗的是赵叔，退休的厨师，总对着油腻腻的水槽唉声叹气。

林薇站在水池边上，看着王妈慢悠悠地给土豆去皮，刀法跟外科手术似的，土豆皮跟肉分离得干净利落。她哆哆嗦嗦洗着菠菜，叶子哗啦往下掉，叶子梗还扎手。

"新来的？"王妈头也不抬，刀砍在砧板上咚咚响。

"嗯，林薇。"她赶紧回答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
"年轻人就得快！慢吞吞啥时候能干完？"王妈把土豆块扔进盆里，"看你这手，白得没骨头似的，别光顾着洗，灶台那边缺个烧火的。"

赵叔突然插嘴："她手白不是好事，以后病人上手都没准儿，指不定给你抓出什么花来。"他擦着油腻的围裙，叹了口气，"这年头，医生都讲究三句半：保温箱，微波炉，护士喊我快跑。哪还愿意下厨？"

王妈把林薇推到灶台前："赶紧练练手，等老赵走了，后厨就你俩，别指望我教你。"

林薇看着灶台上的锅碗瓢盆，心虚得很。医学院那会儿就上过两周临床见习，跟病人打交道的经验比跟灶台打交道的经验还丰富。锅她都没摸过几次。

"这……这该怎么做？"她喉咙发干。

"今天拌面，简单。"王妈甩掉手上的水珠，灶台上擦得锃亮，"你看好了，先烧开水，下面，等面熟了捞出来过凉水，再拌调料。"

赵叔在一旁摇头："没用的，女的学不会。我闺女教我熬牛奶都熬糊过，何况这？"

林薇想起自己熬的咖啡，在宿舍把牛奶化成焦黑块儿，糊得味同嚼蜡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决定先从最简单的活儿干起——烧开水。

刚把煤气灶拧到最小火，厨房门突然被推开。宋默穿着白大褂走了进来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怀里抱着一叠病历。

"宋医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