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在宫门前的广场上卷起漫天沙尘，田单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眼睛，眯缝着往地上那些尸体上看。啧，又是燕军。前脚刚退兵，后脚就丢了阵线，这仗还怎么打？他想起昨日里乐毅在朝堂上那张冰块脸，说什么“破釜沉舟”战术，现在看来，倒像是“破家沉舟”了。

朝堂大殿里，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冷三分。乐毅站在御座前，一身玄色朝服，袖口挽得笔直，手里那支玉朝笏握得跟焊住似的。他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，此刻绷得更紧了些，像张拉满的弓，随时要射出箭来。

“孤问乐毅，此役为何损兵折将至此？”燕王姬哙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，带着几分不耐烦。他手指敲着扶手，发出“梆梆”的声响，敲得田单背后发毛。

乐毅微微躬身，声音平稳无波：“回陛下，属下领命行事，然敌军机敏，加之天寒地冻，我军粮草不济，故有此失利。”

“粮草不济？”姬哙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，“前日里报来，国库尚余十城银两，焉能一日之间便耗尽？”

“实乃军中用度……”

“够了！”姬哙猛地一挥手，“退下！明日再议！”

乐毅无声地退到一边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却让田单瞅得直咽口水。这乐毅，仗着自己是外挂哥，藐视群臣习惯了，这都打到这份上了，还 rear end in a top hat 的。

另一位大臣，是田单的老熟人，名叫骑劫，此刻正慢悠悠地从后面踱了出来，手里捏着把折扇，扇叶开合间带着一股“我早就看出来了”的意味。他站定在田单旁边，低声道：“田相，乐毅这小子，心高气傲，领兵尚可，可治国理政，怕是……”他故意顿了顿，停扇而立。

田单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骑劫，平时看着挺稳重，怎么也挑起这人来了？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乐毅，只见那家伙脸皮薄了那么一丝丝，但立刻又恢复了原样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
果然是那小子！田单心里恨恨地想。这乐毅打胜仗时，他能把功劳揽得滴水不漏，一旦输了仗，就找借口，从来不肯认错。更关键是，这家伙仗着是齐人（乐毅本就是齐国人，后来投奔燕国），总觉得高人一等，连燕王都不放在眼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