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匠蹲在自家铺子门口，一边扇着唾沫星子，一边数手里的铜板。三文，不多不少，正好够他喝二两烧酒。他咂咂嘴，能凑齐这三文，全靠今儿早上摸到的那块破玉。捡东西这事儿吧，王铁匠最有心得，自从他给李道长修了那把破桃木剑，李道长就隔三差五给他塞点破铜烂铁。王铁匠敢打保票，这些东西里头，十有八**，都能换烧酒。

“啧，那老道净会瞎琢磨，”王铁匠晃着蒲扇，心里嘀咕，“我寻思着，修个炉子都费劲，他那点道行，还能修啥？”

他这话不是瞎说。王铁匠这铺子开在青石村，靠着后山。后山深，传说有仙人住过，所以村里人多半信半疑，逢年过节总有人往山里送点供品。李道长就住山脚下那破庙里，茅草房都快倒了，就那身洗得发白的道袍，村里人背地里都叫他李破道。

王铁匠的铁匠铺子，就是村口那片空地上搭的几个棚子，专门打点农具玩意儿。他力气大，手艺也过得去，赚的都是辛苦钱。

“行了行了，少废话，”王铁匠把铜板往怀里一塞，抄起那把用了多年的蒲扇，“天都黑了，赶紧收摊。”

他踱步到棚子后面，三个大火炉还冒着热气。他擦了擦汗，拿起旁边的一把锤子，准备收拾东西。锤子刚举过头顶，就听见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：“王铁匠叔叔，别收啊。”

王铁匠回头，看见一个瘦小的跑过来，是个半大的孩子，约莫七八岁，穿着一身洗得发黄的粗布衣裳，正仰着脸看他，手里还攥着一个果子。

“哟，小石头，”王铁匠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，“天晚了，不早了。”

小石头瘪瘪嘴：“我那个……我那个果子，能再帮我看着点吗？”

王铁匠一愣，顺着小石头手指的方向看过去，就见一堆柴火旁边，放着一个半大的野梨子，上面还有几个黑点。这山里野猪多，敢偷梨子吃，还得剩下这么个完整的，小石头这孩子，怕不是傻。

“你那果子，够不着。”王铁匠把锤子往地上一放。

小石头咬咬嘴唇，突然把果子往旁边一扔，指着不远处一个石头：“我扔那儿，你帮我拿回来。”

王铁匠心头火起，这孩子是嫌自己老不中用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