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死沉的，像压了块石头。王磊看着陈薇那张脸，眼角的皱纹添了些，可那双眼睛，还是跟当年似的，亮得刺人。她刚掐了电子烟，指头边还沾着点尼古丁的油渍，鼻子用力吸了两下，像要把那股味道吸进肺里。

“王磊？”

他又应了声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陈薇看他没动，往前挪了两步，踩着那双快磨破的帆布鞋，在水泥地上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响。

“是你啊，”她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牙齿，有点黄，但很齐，“好久不见。没想到在这儿能碰到你。”

王磊没说话，光盯着她。她今天穿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细细的手腕，上面有几道疤，像蜈蚣一样蜿蜒。她往旁边站了站，不再靠那摊子电子烟，但那股味儿好像已经粘在她身上了。

“我老公……他出轨了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，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，一下下砸在王磊心上。他想起当年，也是这样，她红着眼圈，把离婚协议往他桌上摔。那时候他也是一脸懵，后来才知自己像个傻子，跟个没心没肺的女人较劲。

陈薇见他没反应，又补了一句：“生意也 doing 不下去，贷的款还不上，房东要收房。我……我净身出户了。”

王磊还是没动，手指头转着鞋带，那鞋带快断了。他想起当年自己追她的时候，也是穿着双差不多鞋，在夜市里跑了一天，就为了给她买碗热腾腾的馄饨。那时候他还以为，娶到她，这辈子就踏实了。

“我爸妈也催，让我找个人搭伙过日子。”陈薇声音低了下去，眼圈有点红，“我知道……我知道你一直单身。可我……我实在没地方去了。”

王磊“嗤”一声笑了，带着点嘲讽，也带着点无奈。“你提着行李走的时候，也没见你多看我一眼。”他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子，扎得陈薇疼。

“那时候年轻啊，眼高手低。现在……现在我知道错了。”陈薇咬着嘴唇，眼里的泪在打转，“王磊，我……我错了。我不想一个人喝西北风。”

王磊看着她，看了好久。陈薇的脸上全是焦虑，那双好看的眼睛里，现在全是疲惫和迷茫。他想起了自己刚开这个小店的情景，那时候他也像她现在这样，从零开始，累得跟狗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