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还是没动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鞋尖的裂缝。街边的电子烟摊子滋啦作响，烟雾恶心地缭绕在那个女人身边。她伸手想去碰那双鞋，又缩了回来，像是怕脏了手。

“王磊？”她又问了一遍，声音这次亮了点，带着点试探，“是我，陈薇。”

陈薇，他前妻。这两个字像根针，扎进王磊心里最软的地方。他猛地回神，眼神却还是没离开那双破鞋。“……陈薇。”他憋了半天，只吐出这俩字，喉咙发干。

陈薇被他搞得有点懵，又有点好笑。“怎么？认不出我啦？”她走上前几步，蹲下来，鞋尖离王磊的视线很近，“这鞋是不是你穿的不成？裂得跟破似的。”

王磊盯着她。陈薇今年二十八了，比离婚那时候又胖了点，眼角有了细纹。可他还是认得她，那双眼睛没变，还是那么亮，亮得让他心发疼。当年她跟他离婚的时候，也是这么亮，亮得像要烧起来。

“……挺难看。”王磊没忍住，说了句难听的。

陈薇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站稳了身体。“哟，王磊，你这嘴还是这么损。”她扬了扬手里的布包，“喏，给你带点土特产，我娘家奶奶种的板栗。”

王磊没接，依旧盯着她的脸。陈薇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挠了挠头发。“你……就站这儿干嘛？”

“看鞋。”王磊闷声说。

“看鞋？”陈薇愣了，“你这人……”

“嗯。”王磊点点头，突然想起什么，声音更哑了，“你……离婚跟那个姓李的是真……”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大家都懂。

陈薇的眼神黯淡了瞬间，随即又恢复了那股子市侩的韧劲。“不提了不提了，多丢人。”她把布包塞到他手里，“板栗给你，煮粥吃好。”

王磊这次接了过来，布包沉甸甸的，掌心传来陈薇手心的温度。他鬼使神差地问了句：“……你那个生意……黄了？”

陈薇的表情紧绷了一下，迅速掩饰过去。“嗯，关了。欠了不少账，躲躲呗。”她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，“你呢？你那家店……”

“转让了。”王磊说完，就觉得心里那块地方被冻结了，“现在……没干啥。”

陈薇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“王磊，这些年……你还好吗？”

王磊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最后却只是摇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