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磊？”女人的声音很轻，但足够让空气里的烟味都顿了顿。

来人手里拎着个旧布包，上面沾着点灰，像是刚从哪个旧货摊淘出来的。王磊没动，光盯着他脚上那双快磨破了跟的皮鞋。鞋尖裂着一道口子，像是故意踹上去的，又像是天生的毛病。

“嗯。”王磊嗓子像是被火熏了，吐出个单音节。烟灰堆到第三指宽了，他也没伸手去扫。

女人又往前挪了半步。路灯的光线斜刮过来，照着她半边脸。眼角有颗小小的痣，以前他没注意，现在倒像是刻进他眼睛里了。

“这么晚了……”她声音更低了点，手指无意识捻着布包的带子，“没……没打扰你吧？”

王磊捏了捏手里没灭的烟。“没打扰。”四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带着股生锈的铁锈味。

女人愣了愣，好像没料到这反应。她往前又走两步，停在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。

“能……能聊两句吗？”她声音抖得厉害，手里的布包都跟着一晃。

王磊终于抬起头了。灯光晃得他眼睛有点发涩，眯着眼对上女人的脸。她的眼睛比记忆里的小了点，名叫秦晓的。五年前，她也是这样，提着行李箱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那天的阳光比现在亮得多，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
“聊什么？”王磊把烟按灭在烟灰堆上，鞋尖把那点烟灰碾得更深了。

“关于……关于过去。”秦晓咬着下唇，眼圈有点红，“和……和你。”

“没什么好聊的。”王磊把烟盒随手扔在地上，用脚尖踢了踢。烟盒在 光滑的水泥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，停住了。

“王磊，你听我说……”秦晓往前又跨了一小步，差点踩到那烟盒，赶紧停下。

王磊看着她，眼神像在看个陌生人。“没什么好说的。各自安好，互不干扰。”

这话他跟周围收摊的、遛弯的都说得多了。可现在从秦晓嘴里说出来，感觉完全不一样。空气里开始有嗡嗡的声响，是远处工地收工的声音，也是他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
秦晓深吸了口气，像是下定了决心。“离婚……是我提的。姚伟他……他外面有人了。”她声音低了下去，肩膀垮得厉害。

王磊没说话，只是皱了皱眉。这算什么？叙旧？还是来炫耀她的失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