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蹲在街角，叼着烟，看着眼前的人来人往。夏日的阳光把汗珠都蒸腾出来了，可他那心里头，却打着突兀的鼓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他没接，眼珠子死死钉在那边。

那姑娘，提着个小破皮箱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，一条腿有些跛，走得慢吞吞。箱子里装啥他不知道，也懒得知道。就是那背影，太熟悉了。

张倩。他前妻。

六年不见，她还是那副模样，就是眉宇间多了几分疲倦。像只受了伤的猫，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。王磊掐了根烟头，在水泥地上摁灭，站起来，想往前走两步。

可刚一晃身，脚下一滑，差点趔趄。他稳住身形，暗骂一声，心口闷得慌。他不是故意要躲着她，就是……不知道该干嘛。离得近了，又怕她认出他，认出他这个失败者。离得远了，心里又像长了个草，拔不掉。

她就那样，慢慢从他面前走过。王磊看着她微驼的背，看着她抬脚尽量避开石缝的影子，眼眶有点发酸。这六年，她过的不好。

张倩走得更快了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她下意识回头，目光扫过街边的行人。四目相对，不过一秒，她愣住了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。

王磊把头低了下去，耳朵赤红的。他这副怂样，连抽根烟都战战兢兢的样子，活像个被狗追的丧家犬。张倩咬了咬下唇，心里的某个角落，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她眨了眨眼，转过头，脚步没停，直接从王磊身边挤了过去。

王磊看着她的背影，又抽了口烟。烟味呛得他喉咙发痒，他没咳嗽，就是那么闷着。心里头乱糟糟的，像塞了一团烂棉花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声，他这才想起，是他丈母娘打来的。问让他过去一趟，说张倩下飞机了，在家门口等他。

王磊把烟盒里的烟全捻灭了，把手机扔进兜里。他活像个陀螺，被人抽着转，停不下。他慢吞吞站起身，掸了掸裤腿上的灰，朝着家的方向走去。

路过门口那家国货店，老板娘看见他，喊：“王磊，今天不忙啊？”

王磊嗯了一声，没多说话。他以前常来店里买东西，现在店里冷清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

“生意怎么样啊？看你这魂不守舍的。”老板娘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