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翰把靴子踩在冰冷的车厢地板上，尽量把热量往自己身上引。旁边那哥们儿翻了个身，睡眼惺忪地抬起头，眼神还带着点迷茫，“咋了……大兄弟？”

“冻醒吧你！”约翰没好气地瞪他一眼，“雪越下越大了，这点儿动静就嚎个屁。赶紧的，还能赶上下个检查站前的热狗。”

这辆半Track式的吉普车在冰天雪地里颠簸，负责拉三四个人的活儿都勉强。约翰在后座把冻得硬邦邦的军粮袋揣怀里暖手，这鬼天气，活脱脱把大家拉出来当牲口使唤。

前头传来引擎的轰鸣，跟着一个急刹车。约翰也从后座弹了起来，头探出去往前看。路灯照得雪地白晃晃一片，但能看见几辆挂着“捐献”牌子的卡车停在那儿，旁边还有几个穿着便服的警察模样的人晃悠。

“检查站。”旁边传来睡眼惺忪的同伴声音，“操，这冰天雪地的，还能查啥？”

约翰没说话，只是默默把怀里那袋冻得邦邦硬的干粮塞到暖气出风口底下。队伍在雪地里排起了长龙，呵出的白气混着雪花往下掉。天黑得早，路灯的光线连对面的车牌都照不清。

等了快半个钟头，一个戴眼镜的军官跳下车，拿着本厚厚的登记册在登记。约翰离前头不远，看着他一会儿就皱起眉头摇摇头。旁边有人嘀咕：“奇怪，明明都登记过了……”

轮到约翰他们时，那军官又抬头看了看天色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证件！所有人，证件！”

约翰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从冻僵的兜里掏出军旅证。其他人也慌慌张张地翻找，冻得手指头都在发颤。约翰瞥见前面一个穿便服的小子被拦下来，军官翻着那人的证件，表情十分不爽。

“证件过期了，手续不全！跟我们走一趟！”

那小子脸就白了，瘫在地上直喊：“不不不，我只是路过……”周围传来哄笑声，但约翰觉得这笑声透着一股阴冷。

“走！”

几名荷枪实弹的宪兵把那小子拖了起来，军官的眉头皱成了疙瘩，又抬头看了看天空，自言自语：“这鬼天气……偏偏这个时候下这么大的雪。”

约翰心里毛毛的，但也不敢多问。暖气暖和了些，他摸出烟来点上，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直辣喉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