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翰没吱声，光顾着哈气供暖。雪花还在窗外疯撒，车顶像推了层白霜，摇下车窗一阵冷风灌进来，他呼哧带喘地又把窗摇上了。旁边那哥们儿，睡得跟死猪似的，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，显然是冻的。

车猛地一刹车，约翰差点撞到前头人。「靠！」他低声骂了一句，伸手扒拉住椅背稳住身形。司机回头瞪了他们一眼，翻了个白眼，又扭头往前开了。

这路段得绕，砂石路，车辙深得能卡车轮。颠簸得厉害，车厢里人都跟着晃悠。约翰透过车窗往外瞅，黑乎乎一片，地平线都看不清，只能看见雪花一片片往下掉，砸在车灯照出去的光锥里，像死了一片。

「这鬼天气，还让不让活人了。」那睡着的哥们儿终于醒了，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，声音跟哑巴似的。「赶紧到地方吧，再拖下去，等边防队来查车，更麻烦了。」

约翰没接话，心里盘算着。这趟活儿，是护送一批物资往前线，具体到哪了他也不知道，司机只说是个「紧急任务」。他裹紧了身上的厚棉袄，那玩意儿洗了两次，线都松了，钻风。袖口也磨得破洞，露出冻得发紫的手腕。

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味道。不是什么好味儿，混杂着雪的湿冷、汽油、还有……铁锈。对，铁锈味。约翰皱了皱眉，像闻到什么不该闻的东西。这味儿以前没觉得，好像是最近越来越重了。

「你小子闻到啥味儿了？」司机突然扭头问他，表情有点不爽。

「就……雪味儿吧。」约翰含糊地应了一声，赶紧低头看自己磨破的军靴。鞋底都快磨平了，铁钉透出来好几颗。这双鞋跟着他打了快两年仗，早就没新鞋了，都是打补丁。

车又颠簸起来，约翰感觉后背那块铁牌都快硌进肉里了。那是他的身份牌，挂在脖子上，冰凉的金属贴着他的颈动脉。铁锈味，会不会是……他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牌子。

还好，没事。牌子边缘有一道划痕，但没生锈。是木头底子，外面镀了一层铁。看来自己想多了。可那股味儿，还是钻进脑子里，挥之不去。

前头似乎有微弱的光亮，雪花挡住了大半，但能看见几盏昏暗的路灯。得近了。